同一时刻,激烈的战斗在双方的左右两翼打响,鲁本王子以下五千人,也以八百名穿戴轻便鳞甲、锁子甲的亚美尼亚骑兵为先锋,涉水猛冲过来。
高文的营地当中,景象同样如此——戍守的士兵和军仆们,纷纷丢弃营地、栅栏,朝着西处横卧的丘陵边跑去,只要越过这个地带,便能进入相对安全的马米斯特拉城堡里。
“别让敌人逃离了!”鲁本王子威风凛凛,赤红色对立雄狮图案的大氅在风中飞舞,头顶镀金的头盔,左右呼喝着骑兵奋勇向前,把高文的人马追歼殆尽。
亚美尼亚骑兵们在王子的鼓舞下,锐不可当,很快就成排成排驱马,扬起巨大的灰尘,踏过营地及平坦的砂砾地带,扑上了那片丘陵,一片日光的错动交换下,他们提着辔头,拉着昂动咆哮的马头,自上坡娴熟地变为了下坡。
但在下面的斜坡上,密密麻麻伸出着摄人心魄的矛林,三支步兵班达支队,六个独立的考垂尼矛阵,九百根大步兵矛,尽数列阵在此,丘陵的高度遮挡了他们高达十二安娜腕尺的矛刃,接着三面方旗挨个放倒,“x的,本将军才是真正的七岭之王,打翻那个戴着王冠的鬣狗!”高文胯下的快银猛地抬起双蹄,立起咆哮来,“撕烂鬣狗鲁本的皮!”随着这声口号,所有的步兵将长矛咬着牙放平,对着来不及避让亚美尼亚骑兵冲撞过去。
日光下成排穿刺来的矛刃,当即让数十名避让不及的鲁本骑兵人马都炸开了血花,他们的头颅、脖子和马衣,全被生生贯穿,连倒伏在地都不可能了,完全被推移了一截后,才翻滚落地,垂死的马匹挥动着头颅与脖子,踢着蹶子,最终被高文的步兵们践踏而过。其余的骑兵见势不妙,急忙放缓速度,战马看到这群急速逼来的矛林之墙,更是肝胆俱碎,纷纷驮着主人回走。
驱马冲到丘陵下的鲁本王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血雾与喊杀里,敌人披着甲胄,举着盾牌的戟手、剑手赶着他引以自豪的骑兵到处跑动,接着丘陵上升起了大片大片的长矛森林,他看到了站在前列的高文士兵,都披着锁子甲,身躯统一的高大威猛,并且头盔下的目光凶狠,齐齐跑动挺着长矛,自山坡上轰然冲下来。
因为锁子甲穿戴后,重心位于人的双肩处,故而并不利于挥动长剑这种灵活性的武器,而更利于骑矛和步兵矛这种刺击型武器,但必须臂力过人方可,故而只有身长在五个安娜腕尺上下的大块头士兵才能胜任这种双重的负担:齐膝锁子甲与大步兵矛。
此刻鲁本王子身后的弓手队伍纷纷抵达,“放箭,阻遏住这群豪猪!”
第7章 雄狮之冠(中)
鼓声响起,鲁本王子往自己的左侧看去——自马米斯特拉城的方向,又有三支怪异的敌人步兵支队,列成了前一后二的品字阵型,前方的旗官也陆续放倒方旗,各士兵举着亮晃晃的巨大长矛,轰然朝自己的阵线袭来。
这会儿,王子属下的弓箭手们,纷纷按照队列就位,很敏捷地对着山丘上奔下来的长矛步兵们,搭弦抛射,班达支队两侧周围的意大利老兵们纷纷举盾卫护:而后,还没等亚美尼亚的箭手射出第三支箭来,大批大批的矛刃,已经带着狂风,逼到自己的“睫毛”前了!
轰然声里,鲁本王子只能与侍从们骑着马,混杂着到处乱跑的步骑,望着先前涉过的费拉米斯河畔奔去,希望在那里重新组织起防御线,抵挡住这群疯狂的豪猪们。河川边,看到王子旗帜所在后,亚美尼亚的旗官们沉着发布着号令,后续赶来的步兵们,矛手、弓箭手开始排排列成纵深队形,准备抗住高文自山丘而下的三支班达的冲击。
这会儿,自前后两条战线间,高文的六百名骑兵列成疾行的纵队,在乔瓦尼和木扎非阿丁的引导下,自集结的隐蔽地带进发,马蹄翻飞而过,扬起一道足以遮盖马米斯特拉城轮廓的灰尘雾幕,横着切向了攻击鲍德温营地的坦克雷德所部。
在银天鹅旗下,歌德希尔德满头汗水,与其他军仆正跪在地上,为她的夫君鲍德温扎着绑腿,在他们的周围,披上重铠,扬起长矛与剑的法兰克骑士军士们,呼喝呐喊而过,“给这群背信弃义的人点颜色瞧瞧!”已经穿上锁子甲的鲍德温举拳怒吼道,“上帝会惩罚诺曼和亚美尼亚匪徒的,而你们就是上帝的鞭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