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卡贝阿米娅也愣住,她本以为高文皈依保罗派,不过是出于利益交换的权宜之计,并且还顺带着把自己给玷污了,闹得现在连真信徒当中都开始议论这件事,但谁想到今晚高文却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但除去奇怪外,内心还有点欣喜,便转过身来,凑近了烛火,自自己挎着的褡裢内,取出了本只有文字的布道书小册(正教与公教的布道书,往往配着淡彩画,绘入圣像、圣迹等,保罗派作为绝对仇视此的宗派,是禁绝任何宗教画面的),将其从折叠的状态拉开,“这本是我们教义的简化……”话音还未有说完,腰部就被高文自背后给搂住,卡贝阿米娅顿时觉得身躯发热,并且软了下来,“放开我,别再提出什么修正案了,求求你尊重下密约的原本,这世界哪有什么条约要反复签订的?”她带着种无奈的语气,几乎都是在哀求了。
“卡贝阿米娅,你今天不是特意梳了漂亮的辫子,还是鱼骨形状的,在夜晚来到这里,难道不是为了重申密约里的一些修正案的吗?”接着,高文在后面慢慢拔出了自己的突厥弯刀,将女执政官手里的折叠布道书,钉在帐篷的支柱之上,“或者我们可以探讨些神学教义的问题。”
“可,可是……”女执政官微黑的脸庞完全红了,她彻底软下来,并且明白,刚才欲拒还休的抵抗,也变成了即将到来的“修正案激烈讨论”之香辛料而已。
安纳托利亚高原初夏的风暴雨,猛烈得如同头脱缰的野马,但是离去也像它那般的迅驰,当太阳重新以势不可挡之势,铺盖在四处的盐湖、芦苇、森林与高坡上时,安静的帐篷内,有些狭窄的行军榻上,卡贝阿米娅的鱼骨辫挡在了锁骨前,侧着身搂着高文,温暖的阳光洒落,两人正在酣睡当中。
忽然在帐篷外,有人喊着要送给行军总管阁下音信:紫衣公主殿下在寻找他。
“是安娜,是安娜在找我!不能叫她找到我,就说我已经去处理行军事务了。”高文下意识地喊着,裸着身子就跳了下来,到处奔跑着找寻自己的衣物。
此刻大连队已经重新开拨了,心虚的高文因为昨晚的事情,没敢去见安娜,而是匆匆骑着马跑到前列队伍里,说去督导整个行军序列,连粮仓的边沿都绕过去了。
粮仓建筑内,乘机抓住时间的安娜,坐在垂帘后,与侍立在侧的阿格妮丝,说是私下实则是公然地接见了刚刚投奔来的布拉纳斯,与年轻的骑士次子多鲁斯·兰伯特。
布拉纳斯尚是首见,但他现在的名声正处在特别关键的时刻,要么成就一段史实里的爱情佳话,要么遗臭万年,内心十分惴惴;而多鲁斯则是第二次参觐罗马的公主殿下,故而情绪要稳定的多。
第71章 卡帕多西亚易帜事件(上)
“嗯,高文这头偷腥的熊,果然没敢响应我的传召,估计落荒而逃了。”垂帘后,在宣布决定前,安娜不屑地对阿格妮丝说到,“不过也没关系,这本就是我支走他的计策。”
“什么,要将武装团组建成为正式的旅团?”当垂帘后的安娜说出这个要求时,两位尤其是布拉纳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安娜的嗓音依旧是老成恬静里带着自信,“一个国家的柱石,便是高贵而勇敢的‘吉那特’(希腊语里军事贵族的称呼),高文与我志在复兴罗马的伟大荣耀,首要就是从军制着手,现在武装团的人数,恰好可以组成个单独的tura(特马)旅团,而后布拉纳斯将军便是turarch(旅团伯爵司令官,特马奇),而兰伯特则是副手,为第一drungarios(第一营指挥官,相当于旅团的副职,第一杜盖留斯)。”
其实安娜口中的“特马”、“特马奇”、“杜盖留斯”,全是先前的古词汇,现在塞姆军区制度已然崩溃不复存在,而阿莱克修斯又早已以使用佣兵为主,军制和官职的名称都有巨大变革,多鲁斯听到公主殿下口中流利典雅的这些语言,是直接蒙圈,就连来自色雷斯的布拉纳斯听到,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位安娜公主就像是故纸堆里飞出的精灵般。
可是公主殿下接下来的语气,根本不像是恶作剧或游戏,她继续一本正经,“组建的新旅团命名为‘守卫者’(东罗马的一支古老禁卫军团的称谓),其手续文书,我已让御墨官阿格妮丝拟好,马上我自己会交给高文去审议,勿用尔等操心。”
“布拉纳斯请好好为整个军队服务,否则这个帝国哪儿还有你的立足之地?你只能托庇在我的手下,并且要为我尽忠。此外你们得明白,高文与我的事业绝非止步红手大连队本身,后者不过是王业的另外根柱石罢了,马上我会请求高文也将大连队改为‘红手旅团’,两支旅团组成一支塞姆师团,在战场上协同作战——现在武装团内,二成是罗马人(土著希腊人),八成则是来自萨利安和莱茵兰之人,所以多鲁斯阁下,族群间的协同和训练事务,就委托给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