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源甚是无奈,也没什么办法能够帮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劝她多喝些水,免得呕吐脱水。几餐不吃东西倒是没什么。脱水可是要送命的。
大帐之中,但见一名清丽女子不时的喝几口水,然后强打精神四处皱着可爱的小鼻子闻着味道,稍有不对便干呕着点起香片摆在某一方位。王源的整座大帐中已经在各个位置点了十几处香片了。
兵马休整的时间并不长,虽然知道士兵们有很疲惫,但这个时候是根本不能放松休息的。士兵们怕是一倒下便会睡的昏天黑地,根本爬不起身来,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未时初刻,王源和高仙芝率部分兵马来到丰州西城门外。西城城墙在之前的佯攻中已经处处破损,对神策军而言,破城并非难事。但王源并不想那么做。
“兄长,我不想攻破此城,那反而会逼得骨力裴罗破釜沉舟。虽然他们已然必败,但我还是不想逼得他们拼命,徒然耗损我神策军兵力。”
“贤弟,我明白你的心思。现在确实不能逼得太狠,他们毕竟还有三万兵马,若是真拼起命来,恐也会给我们造成巨大杀伤。那么,贤弟打算怎么办?”
“最好能给骨力裴罗一丝希望,让他弃城投降。最不济也要逼着他订立城下之盟,答应永远退出大唐边境,永远不得侵犯中原。”
“可是……你真的觉得,这样的一纸盟约,能够约束他们么?有朝一日,恐怕还是会卷土重来。你不是说了,我们侮辱了他们的神明,这将是刻骨铭心之仇么?”
“兄长,这个决定只是就此时而论事,给骨力裴罗一个希望,也让我们能够安心南撤,处理接下来的麻烦事。至于回纥人嘛,今日之败后,他们在十年内是无法再兴南下之念了。盟约自然不能约束他们,但盟约便能约束我们吗?一旦腾出手来,我们可以随时收拾他们。兄长不是说过,要率领一只兵马将他们灭族么?这事儿将来怕是要落到兄长身上咯。”
高仙芝哈哈大笑道:“说的是,这盟约只是迫于眼前形势的无奈之举,约束不了他们,也约束不了我们。但目前我们占尽上风,就这么让他们给走了,似乎太便宜了他们。似乎有放虎归山之嫌。”
王源微笑道:“放心,那能太便宜了他们,即便定下盟约,我也会让他们倾家荡产的。我回帐写封劝降信命人送进去,别咱们在这里说的热乎,人家骨力裴罗却还要殊死一战,那岂非白为他操心了。”
……
丰州城中,骨力裴罗闷热的大帐里,气氛一片死寂。数十名将领站在大帐之中,他们满身血污丢盔卸甲狼狈不堪,有的人身上还插着弩箭,汩汩的冒着血。人人面色惊惶,如丧考妣。
骨力裴罗仰面躺在大椅上,全身气力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软绵绵的像个人形的面口袋。今日这一战的巨大失败,让他极为惊恐和沮丧。这一战家底几乎打了个精光,一夜之间过去两年豪赌赢来的一切输掉了大半了。
“完了……完了,全完了。谁能告诉我,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骨力裴罗坐起身来,无神的双目游移着,难掩心中的惊慌。
“大汗,事到如今,咱们须得立刻弃城而走,撤到受降城。之后再回到大草原上去。唐人绝不敢追到草原上,那里是我们的地盘,可教他们有去无回。”一名将领沉声道。
“对,桑木将军说的对,咱们即刻撤离丰州,咱们将丰州的粮草清水全部毁了,他们即便是追赶,也撑不了几日。知道过了黄河到了受降城,他们再追便是找死了。”另一名将领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