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第十九章,朝洒长门泣,上

楚含章慌乱无措的看着院门口,三哥怎么还不回来,他离开不是去找大夫吗?怎么还不回来

倒在楚含章中哆嗦难受的强撑了半盏茶后,楚伯文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死之后,一个身着白衣,脸覆面帘的女子出现在了楚含章的面前,珍珠串起来的面帘衬的那女子高冷如月,她缓步走到她面前,平静道,“把他给我吧。”

她死死的抱着楚伯文,面带敌视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你是谁?为什么要带走大哥。”

那女子没理会楚含章的话,一个挥袖,就把楚含章给甩到了一边,她从袖口中拿出一方绢帕,蹲在楚伯文的身边细细的给他擦掉脸上血污,“跟我走,藏于山川,这是你大哥的要求。”

她一把抱起楚伯文,闲庭若步的走到楚含章的面前,冷冷的撂了这么一句话。

楚含章想起身去追,却只觉双腿发软,眼帘也似绑了千斤重石般抵抗不住的垂下。

晕厥后的楚含章被姗姗来迟的袁恪抱回了秋和殿,高床软枕之上,她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梦里,娘亲还在,二哥还在,大哥也在,她没嫁袁恪,没入王宫。

梦里,她才三岁。

晨起,跟着大哥读诗作画,她不爱诗书,但却独爱听他读,声色润朗,温温柔柔,她听着听着就会赴约周公。一睡往往就是半天,如果是下午睡得,那晚上时,就会被大哥背着送到梅园。

她五岁之前没见过楚文肇,不知道爹爹是什么样,也不懂何为父山,但她喜欢趴在大哥背上,那宽厚,稳重的感觉让她安心。

“大哥,大哥—”

秋和殿中,宋朝华看着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安宁的楚含章,深呼吸了两口气,转身跟着坐在一旁的袁恪道,“梦中呢喃,你真的希望她这样?”

烛光穿过雕花灯罩,斑驳的照在他一侧面上,他捏搓着手中衣角,眼神冷静的发凉,“人无眷念才能活的更痛快,这世上恶人太多,她只有待在朕的身边才能长久安宁。

长痛不如短痛,过了这一阵,她就会好的。”

“呵~”一声冷嘲,她就不该奢望他能经此一事,放过楚含章,明白喜欢为何。楚含章啊,楚含章,你怎么就被这样的畜生给惦念上了呢!

“既然事情办妥了,那妾就先回朝华宫了,免得皇后娘娘醒来,见到妾在此与陛下彻夜长谈会更不开心。”她福了福身,没等袁恪给准的就推开了秋和殿的大门。

行至院中时,她看见一个小宫人躲在树后抽噎,觉得那身形很像一个熟人便抬步走了过去,“你是苏荷?”

作为楚家的家生子,苏荷也是见过宋朝华的,她回过神来,恭恭敬敬的给她行了个礼,“婢子见过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