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根据教科书上讲,通缩导致整个社会交易金额降低,造成的威胁未必就比通胀好。”欧罗巴银行的行长不安地说道。
看行长如此紧张,王明山摆摆手,“我这次来是看看大家怎么面对问题,至于具体问题的执行我不做指示。这么些年来,咱们都没见到真正的通缩。所以说该怎么应对,我们也只是看过书上写。虽然都督绝不会骗咱们,但是总得经历过之后才知道我们的应对能力是不是有问题。”
这话没有任何实际解决的办法,欧罗巴银行的行长心里面很是失望。不过王明山并没有任何责怪,至少算是让银行过了这一关。行长心里面叹口气,以后的事情走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吧。
在市场的反应只是粮食价格暴跌的时候,伦敦方面根本没有对自己制造的局面有丝毫的羞愧。大英帝国此时考虑的事情只是混过一天算一天,议会的议员们出于自己的利益角度,或者是希望能够在选举中得到更多选票,或者是希望能够在某些投资中得到收益,又或者是简单的希望能够推动他们自己认同的法令,相当一票议员继续鼓动英国民众向北美移民。
英国向北美移民,民朝也在向民朝移民。让美国接受大扫荡的重要人员之一祁睿倒是反其道而行之,到了1895年7月,他就带着马上就要18岁的未婚妻步然乘船直奔北京。一直没见到老爹韦泽进行任何推动祁睿复原的行动,这让祁睿自己也觉得有些意外。这次能够吧结婚的事情搞定,祁睿也想趁此机会和老爹认真聊聊,看看老爹此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祁睿,你父亲真的跟你说的那么和气么?”步然已经好多次不安的询问同一个问题。
祁睿能想到步然的不安,他笑道:“你听说过我老爹有什么暴行么?”
步然眨眨眼睛,低声说道:“他可是颁布贱民法的人啊。”
没想到步然竟然把此事给提出来,祁睿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感叹。韦泽说过,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步然的外公是满清的官员,级别还不低,所以集结了“大地主、汉奸、屠杀人民刽子手”于一身。这个家庭人丁旺盛,根本够不上“弱势群体保护条例”的范畴,所以这个家族就实实在在当了快二十年的贱民。能让身为开国少将的“首长”娶个贱民家的女儿,固然因为命运的偶遇,步然母亲的容貌与气质也可想而知。
对于贱民法,祁睿的态度是“我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在贱民法已经被废除的今天,祁睿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妻对老爹韦泽的印象竟然是这个“贱民法”。祁睿笑道:“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你还能记得?”
这话让步然微微的哆嗦了一下,这位十八岁的少女很想说,贱民法实实在在实施了超过十五年。民朝到现在才二十六年。这部法令对满清时代的社会主流的摧毁非常残酷,不仅仅是有整整一代人永远失去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不仅仅是有两代人失去了进入社会上层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这种公开明确的歧视沉重打击了这些家族的自尊心。
被民朝这样强大的力量指定为贱民,那是无比恐怖的事情。步然发觉父亲周围那些家庭的小孩从小除了有爷爷奶奶之外,还有外公外婆。直到不然十岁的时候,她才第一次被母亲带着去见到自己的外公外婆。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年民朝正式宣布停止贱民法的执行。外公家的人看着都非常畏缩,走路都低着头,从不敢大声说话。十岁的步然是父亲的心肝宝贝,那时候哪里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她发觉自己的表兄表弟们都很懦弱的时候,就忍不住欺负他们一下。然后步然第一次被母亲痛打了一顿。
步然当然放声大哭,在她哭泣的时候,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母亲也伤心欲绝的哭泣着。步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错了。后来,她才知道有贱民法这种东西的存在。现在贱民法已经被完全废除,但是提起韦泽都督,步然就难以忘记母亲用恐惧的声音说着:“是皇帝陛下亲自制定了贱民法。”
祁睿知道美女外貌的美丽和她们内心的想法毫无关系,然而看到步然因为感受恐惧而忍不住露出可怜楚楚的表情,他发觉自己的爱怜之心就强烈的迸发出来。明知道老爹韦泽从来不会针对个人进行针对性打击,但是祁睿发觉自己居然生出了一丝对老爹韦泽的不满来。
赶紧把这一丝不满驱逐出大脑,祁睿上前搂住了步然的肩膀,“这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你害怕不害怕都是对着不存在的事情。不要难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