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众小子的目光,郑明伦笑了笑,“这是都督当年给我们做普法讲座的时候讲述的内容,你们也不用觉得你们不懂有啥不好意思。当年普法的时候花了快十天的时间,反复讨论讲述的都是这个道理。我也只是勉强弄清楚罢了。你们也可以慢慢来。”
年轻人毕竟在新社会长大,这些理念也不能说完全不明白,只是没能树立起基本概念。若是他们自己辩论,又不会有什么权威。现在有前辈领头,加上祁睿也讲出了些理念。再稍加讨论,这帮人也有了些理解。
马晓明也许是觉得自己最初理解不够完整,他有些讪讪地说道:“看来我对社会和个人的理解还是不足。觉得单个的人就和社会无关。现在看,只要不是那种在深山里面完全不和社会接触的情况,在社会里生活的人就没不能说是和社会无关。”
“从这份学习文件里面所讲的内容,都督就是要我们建立起一个新的社会理念。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有人都要遵守共同的法律,国家要保护大家可以在这种共同法律基础之上的自由和权益。”祁睿也觉得自己从这次政治学习中学到很多。
“可是谁会让群众无法享受国家规定的自由?”钱大多忍不住问。
听了这话,郑明伦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个淡淡的嘲讽笑容。只是郑明伦并没有参加这样的讨论。
祁睿倒是对此有看法,他答道:“咱们学的政治内容里面,封建制度一个特点就是人身依附。根据封建权力,一个人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选择。”
“那我打个比方,你到工厂也得听工厂的安排。这些安排也未必就是自己的想法。”钱大多倒是有些较真的意思。
祁睿答道:“真觉得工厂不合适,那就可以走啊。我听……我长辈们说,以前在广西哪怕是过一个村子,都可能被杀。没啥理由,那村子里头的人就觉得在他们一亩三分地上,他们说了算。要杀谁就能杀谁。若是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背景,他们未必敢动手。若是知道他们没什么靠山,杀了就杀了。现在可就没这样的问题,谁敢杀人,政府立刻就要动用公检法抓到凶手,并且绳之以法。”
说了这些之后,祁睿本以为钱大多还会死拧,没想到钱大多叹口气,“我听说有些山区还是差不多这样呢。”
祁睿一愣,旧时代的事情是他听老爹韦泽和大哥韦昌荣说的。土客矛盾导致的残酷杀戮积累了几十上百年后,就催生出韦泽和韦昌荣这样的职业雇佣军。现在这两位被认为是革命领袖道德高标,其实他们年轻的时候可是杀人如麻,欠下累累血债的著名凶徒。
民朝建立之后,有关穷山僻壤出人命的事情流传的挺广,祁睿其实也听说过。而且看钱大多的意思,他是对没能消灭这等烂事非常不爽。心思一动,祁睿朗声说道:“所以我们就要继续推动社会进步,彻底消灭这种丑恶的事。让所有人民都能过上安心的日子,享受国家确立的自由与幸福!”
年轻人都对正义有天然的热爱,都认为世界应该充满阳光。特别是这群已经居于社会中层的军人,对此更是有共鸣。祁睿这么一讲,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钱大多一面点头一面说道:“看来我们光复军一直是正义和自由的维护者!”
祁睿本想大声应和,不过他心里面觉得怪怪的。自幼就被老娘拿太子和未来皇帝作为培育目标,祁睿不是那种认为世界是一片光明的傻孩子。作为韦泽的儿子,祁睿其实真不认为自家老爹是个善人。亲自参加过战争之后,祁睿更明白人类到底有多少强烈的负面情绪。既然不是太认为国家的领导人是纯洁的图腾,祁睿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无条件的歌颂国家。
然而这种怪怪的感觉只维持了一瞬,祁睿就觉得自己未免太矫情。不管韦泽是不是好人,但是他真的把中国实实在在的向前推进。不管现实中有多少令人不快的事情,祁睿也不能不承认中国越来越正义和自由。如果没有自由,那些跑来北美追求更好生活并且真正过上更好生活的个人和家庭难道是祁睿的幻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