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从来没出过一个官,哪怕是村长都没有,现在自己的儿子突然可以当官了,代价只是需要自己背叛以前同生共死的海商兄弟们,何锦荣只在内心斗争了一个时辰,就做出了选择。背叛吧,然后给儿孙换来个一官半职,哪怕自己被海商们打死,去了九泉之下也能笑对列祖列宗了。
“阿彪啊,告诉你哥别乱跑,把货物卸了之后,全去船上住,谁也不许下船。”船只在码头上停稳之后,何锦荣把正在准备下船的二儿子叫了过来,非常严肃的叮嘱着。背叛海峡公司的事情除了他和那位贵人知道之外,其他人一概不晓,就连他的儿子们也不知道。这件事儿太大了,海峡公司也不是善于之辈,如果走漏了风声,说不定自己都到不了大越,就得让那些挂着鼠头旗的战舰打沉在海上。
“父亲,这几天我看您老是心神不定的,是不是还在担忧罢市的事情?董事长不是说了嘛,只要咱们团结起来坚持到底,官家也得向咱们低头,您还怕啥啊!我听董事长讲,在金河国,皇帝说了话也不算数的,还得有个啥……会的来批准。那个会就和咱公司里的董事会一样,是由大家选出来的,专门帮大家盯着皇帝,不让他胡作非为坑害大家。皇帝出的主意好,大家就投票赞成,皇帝出的主意不好,大家都不投他的票,然后这件事儿就办不成了。”
“您说要是大宋也这样多好,如果没有朝廷捣乱,咱家明年还能买一艘大船。我听兴业说啊,公司准备把航线再往西走,一直弄到大食国那边去,很快就要组织远航船队了。您说到时候咱家有两条大船一起去,那得带多少货物啊,说不定一年回来,就能再买艘船!”何锦荣的二儿子生得高高大大,是船上的舵手,东南亚附近的短途航线根本不用公司的领航员他就能跑,这样就给何家省了不少工资。
那些领航员都是金河国人,工资贵啊,每次雇他们上船何锦荣心里都疼的厉害。其实这样做的不止何家,很多海商船上都有自己家的领航员了。在一条航线上跑的次数多了,再加上去航海学校里学习过两年,只要脑子好使、不是太笨的年轻人,都能依靠其它方式掌握航线的规律。当然了,这需要长期的摸索,而且只限于经常跑的短途航线,再变一变那就只能靠蒙了。问题是在大海上谁敢蒙啊,代价太高了,不是一两个人的生命,是一船人!
第191章 福州何家
“兴业个小孩子是怎么知道的?”何锦荣听了二儿子话,眉毛立马皱在了一起。
“嗨,他学校里不是有很多金河国的孩子嘛,其中就有他们皇帝的儿子,正好和他关系不错,是听说的。父亲,还有件事儿我想和您念叨念叨,您听了可别生气啊……”如果洪涛听到何锦荣二儿子的话,洪金河、塞飞这哥俩的屁股可就保不住了,甚至泊珠的屁股也得受儿子牵连。开通大食航线的计划那是帝国秘密,只有部分高层知道,能从洪金河和塞飞嘴里传出去,不能怪孩子,就得怪泊珠,肯定是她和别人谈公事的时候没避开孩子,这是违反帝国保密规定的。
“啥事儿?”何锦荣看了一眼二儿子,心里有点嘀咕。长这么大了,这个孩子还是头一次和自己如此郑重其事的说事儿,这说明事儿小不,别是他要去公司的船上当兵吧!据说海峡公司近期买到了不少火炮,正在组建公司自己的护航队。说是护卫商船用的,其实就是准备和朝廷玩硬的。在东南亚这边海域里,海峡公司的商船队还用护航?只要挂上铜钱旗,谁也不敢生事儿。
“……我和大哥商量过了,想把兴家和兴业送到金河国去当移民。他们那里比福州富裕多了,而且没有当官的欺负。您和大哥还有我被欺负惯了,无所谓,可是我不想让下一辈再受这份罪。正好老四老五办了移民,他们可以各带两名家属,我琢磨着让您和咱娘带着兴家和兴业一起过去。大哥、老三和我都留在福州,过几年再想办法办去!”二儿子咬着嘴唇使了半天力气,终于鼓起勇气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然后也轻松了许多,满怀期望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希望老人能理解自己兄弟三个的一片苦心。
“……金河国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何锦荣没想到老二和自己说的居然是这件事儿,他们哥俩想把儿子都送到外国去,这太让老人意外了。
“以前跟着咱们一起在码头上搬货的刘家兄弟您还记得吧?”何彪没有正面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别的人。
“怎么不记得,整天不怎么说话,吃饭能顶两个人的那哥俩他们咋了?”何锦荣很快就回忆起了儿子说的那两个人,他们家也是南迁的,一直跟着自己在码头上吃苦力饭,有付好身板,就是饭量太大。在自己家贷款买船跑海商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因为这哥俩都是旱鸭子,上不了船。
“我半年前在马六甲港见到他们了,他们哥俩都移民去了金河国,靠得就是会烧窑。他们俩祖上是大名府人,祖传的烧窑手艺。别看放在大宋没人搭理,到了金河国就算是大匠了,每个月不少挣,还给分房子。而且只需要去一年,就算是金河国的人,不用等三年,这叫啥技术移民,公司里发的那些小本本上都写着呢。我和他们聊了聊,金河国确实和传说中的那么富裕,没有乞丐、没有流民,所有人都有大房子住,老了朝廷还给钱养老,孩子上学吃饭看病都不要钱。老四老五还没娶媳妇,要是能娶个金河国的媳妇,他们立马就有了家产。据说那边每个人都有朝廷的股份,年底都分红,最少的也有几十个金币,几百贯啊!”何彪既然打好了让儿子和侄子移民的主意,那自然是打听清楚了金河国的情况,现在又把他所了解的情况和何锦荣说了一遍。
“……那、那不如你们哥俩去吧,到了那边好歹有个照应,我带着老三先留在这边。别管我和你娘,我们都黄土埋半截的人,还有几年活头啊!”何锦荣对二儿子说的东西不敢说全信,但也信了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