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龙道:“扯淡,大人身手了得,怎会被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婢女刺死?”
另一名大人道:“大人原本就身受重伤,重伤之下自然不是那婢女的对手。”
韩龙走了一圈,道:“嗯,看来是这么回事。这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通知各部大人,商议行止!”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上下人等众口一词,都说婢女怀恨在心,这才入帐行刺。各人不免加油添醋,有的说轲比能如何强脱那婢女的衣服,有的说那婢女如何挣扎誓死不从。至于轲比能如何惨死,各人更是说得活灵活现,轲比能怎么把身子压在婢女身上,婢女如何挣扎,轲比能怎么旧伤复发,大叫失色,昏倒在地,婢女怎么抽出藏在衣袖中的匕首,狠狠的给了轲比能一下,轲比能怎么惊醒,怎么挥动手臂,掐住她的脖子,一扭,就此香消玉殒,种种情状,皆似亲眼目睹一般。
说者口沫横飞,连说带比,听者目瞪口呆,不住点头。过得小半个时辰,营中传遍。众大人虽然心情不同,有的悲伤欲绝,有的幸灾乐祸,但都不得不齐集大帐,哭得个昏天黑地。
第676章 地雷之战
对一个已经死的人来说,活着的人就算是把眼泪流尽,死掉的人终究还是活不过来的。于是帐中各部大人也就不浪费泪水了,象征性的哭了一阵,就在灵前商议大事。蛇无头不行,江山不可一日无主,这话不仅汉朝适用,鲜卑一样适用。轲比能死了,可是轲比能部还在,鲜卑各部还在,这家有千口,总要有一个人来挑头吧?这可是与各人利益息息相关的大事,怎能不好好商议?轲比能死不死倒也不甚打紧,最关键的是他死的太突然,竟然连遗嘱都没立,这有份继承家业的有十好几个,个个都削尖脑袋想当这个头。这位子就一把,人却有十几个,怎么分,还真是个问题。曾经有一个智力测验题是这样的,五个柠檬平均分给九个人,该如何分?答案是榨汁,还别说,这还真是最公平的法子。可权力不是柠檬不能榨,就算能榨,这继承人也不答应,本来自己能继承整份家业,呼风唤雨,为什么要平白无端的和人分享?当下几个继承人各执一词,都说自己才是最有资格承继江山的。各人争执不下,在轲比能的尸体前吵得脸红脖子粗,吵着吵着,也不知是哪一方先拔出了刀子。这有人挑头,下面可就好看了,灵堂成了战场,轲比能的弟弟、哥哥、儿子、侄子、叔叔、伯伯分成好几派,每派各有十好几个亲随,各执兵刃,就在堂前开打,乒乒乓乓一阵大响之后,有人流血了,有人死了,大部分人为免池鱼之殃都逃了出去。
这仗从帐内一直打到了帐外,一打就是一两个时辰,众人谁了不帮谁,各自混战,相互拆台,斗到最后全都挂了彩,还有几个继承人学艺不精,到地府去和轲比能理论去了。树倒猢狲散,轲比能这株大树一倒,依附他底下的这些个部落大人见一个小小的圜阴就打了半个多月,中原江山怕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都不想再耗在这里喝西北风了,纷纷带着队伍散去。少数顽固分子不愿离去,在韩龙的带领下纠集党徒,以武止武,终于让众继承人明白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途径,还是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判。
中军帐内,众人坐了下来,开始谈判,一谈就是大半天,直谈到月亮落山,这才谈出了个结果。各部落达成一致,奉轲比能的弟弟为轲比能部大人。轲比能的弟弟没给各人上贡,众人为什么要推举他为大人?还不就是因为他弟弟为人懦弱,好欺负。轲比能的两个儿子当然明白诸人的狼子野心,死活不同意众人的决议,终于一拍两散,拉着自己的弟兄,出来单练,轲比能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就这么分成了三份。这还是轲比能刚死,要再过上几年,矛盾更加激化,这江山要被分成几份,那当真不得而知了。
主丧之人商定了,之后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鲜卑大营挂起白幡,各部大人灵前致祭。蒲头部、宇文部、拓跋部、没鹿回部的大人都没有来,只是派了个代表,随众举哀。丧礼告一段落,众亲兵扶着哭得跟泪人相似的轲比能弟弟升帐,商议行止。
一名部落大人道:“汉人屡遭丧败,就快不行了,咱拼了老命,狠狠打上一阵,汉人胆小必然跑得无踪无影,这样一来咱护丧北归时就不必再担心汉人蹑我之后。二来,打赢了汉人,也可是大大鼓舞咱鲜卑人的士气,一举两得。”
另一名大人离没鹿回部最近,见窦宾跑了,心中栗六,道:“拓跋部、没鹿回部等好几个部落的大人都找了个借口带着部众走了,咱们声势大不如前,如何打得赢汉人?我看还是奉着先大人遗体返回弹汗山妥为安葬,才是正理。”
此言一出,不少大人附和。
先一名部落大人指着他鼻子骂道:“别以为俺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主意,你根本不是在为部落着想,而是害怕窦宾并了你的部落。”
那位大人反唇相饥道:“你就是为了部落着想?你还不是想败了汉人,引为己功,然后取先大人而代之,号令各部?”
这句话当真说到了点子上,叫嚣打跑汉人的那位大人面红耳赤,喝道:“我对先大人忠心天日可鉴,你居然敢造谣诬篾,我杀了你!”拔刀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