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近侍向曹操使了个眼色,又瞧了瞧了华歆,像是有什么要说,华歆会意便即告辞。曹操点了点头,道:“你先下去吧,那事你可要好好办,我可不想让人议论我虐待皇上。”

华歆应道:“是!”退了出去。

那近侍待华歆走后,便从袖中取出一副帛书,道:“这事看来没有大王想得那么简单,这是子建公子做得一首诗,是兵士们在桌案上发现的,上面好象说他蒙受不白之冤,无法申述,打算以死明志。”

曹操伸手接过,匆匆一看,嗤得一声,道:“冤枉?还以死明志,我看畏罪自尽吧。这药是他送来的,我喝了这药之后,这恶梦反而越做越厉害了,本就有所怀疑,只不过那时全城都在传说太史慈化为厉鬼作祟,我先入为主,以为确有其事,这才没有差人查察。他自认为聪明绝顶,算无遗策,便有恃无恐,亲自送药给我,以打消我的顾虑。嘿嘿,阴谋诡计毕竟是阴谋诡计,或能瞒过一时,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阴谋终究有大白天下的一天。王太医也招认是子建指使他在仓舒药中下毒。仓舒死后他毫不犹豫的将药喝了下去,很明显他事先知道此药毒非致命,不然他的反应应该也子恒一样,担心这药中有毒,不敢胡乱喝下,这事已经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他有什么冤枉?”

这近侍为人正直,在丕植之争中不作左右袒,始终置身事外,是以得到曹操赏识,调到身边听用。他一直觉得这事过于蹊跷,曹植的所做所为以他的为人不符,令人难以信服,便道:“这事大王的家事,小的自不该多言,不过……不过……”

曹操道:“不过什么。”

那近侍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以往大王处决一个犯人都慎之又慎,命人反复查察落实,唯恐出现冤假错案。何况现今犯人是位公子,万一公子含冤而死,大王事后查察明白,岂不要痛悔一生?”

那近侍说一句,曹操点一下头,待他说完,曹操沉吟良久,方道:“你说的有道理,仓舒死后,不知怎的,我总是心神不宁,听得子建害死仓舒,一时气愤,不暇置详,便做出了决定,看来是太过草率了。”顿了顿,又道:“不过事实都已很明显了,毫无破绽,难道子建真是被冤枉的?”

那近侍道:“公子有没有被冤枉,小的可不敢乱说。不过据看守公子的兵士讲,公子终日诵读佛经道藏,以世无争,如此清心寡欲的人不太可能做出这些悖逆举动。”

曹操道:“对了,自从上次被打之后,子建性情大变,终日谈佛论道,并打算休道成仙,不再争什么世子,想是杨修之死对他打击很大,这事看来不像是他做的。”又道:“可这证据……”

那近侍道:“眼见不一定为实……”

曹操正在沉思,忽地全身一震,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近侍道:“小的说眼见不一定为实……”

曹操喃喃地道:“眼见不一定为实,眼见不一定为实,可这事实是什么?”

那近侍道:“小的于断案一道实不在行,不敢妄言。”

曹操微微一笑,道:“不在行?我看你懂得不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