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见他良久也不动地方,微微一笑,道:“怎么还不走?难道还要我送你出去不曾?”
那中年汉子回过神来,应道:“不敢。”行了一礼,飞也似的窜出殿去,唯恐跑得慢了,被张辽把去打屁屁。
出得城来,飞身上马,风驰电掣一般的赶到了孙权军前,行出五十余里,正遇孙权,恭敬呈上战书。孙权接过,低头看着文末的四个大字,长眉一轩,道:“张辽都说了些什么?”
那中年汉子道:“启禀主公:张辽什么也没说,只是说明日会在城外恭候主公大驾。”
孙权回头望着绵延天际的队伍,自言自语道:“我有十万精兵,张辽居然不惧?”回头对那中年汉子说道:“城里有多少人,你可曾打探清楚。”
那中年汉子道:“乐进驰援皖城大败,城中仅剩万余人,这次张辽只带了两万人来,如今合肥城中兵马不足五万。”
孙权冷笑道:“曹操顿兵虎牢数月,不能前进一步,兵士定是疲惫不堪。张辽的两万人马从虎牢而来,能好得哪去?如今他就凭城中的三万老弱残兵同我的十万精兵斗,当真是不知死活,哈哈!”
当晚孙权离城三十余里下了寨栅,张辽也不来劫寨,当夜无话,转过天来,五更时分,孙权令三军出寨,齐望合肥进发,辰时左右,军马行至半途,远远望见曹兵在前方五百余步处布好阵势,门旗下三员武将全装惯带,立马阵前,自左至右,依次是李典、张辽、乐进。
孙权忙令布好阵势,过不多时,阵门开处,孙权金盔金甲,驰马而出。左首宋谦,右首贾华,二将手执方天画戟,在旁护卫。
张辽大声叫道:“孙权小儿,可敢和我决一死战么!”说着舞刀拍马,杀将过来。
孙权大怒一挺亮银枪,便欲亲自出马。突然间身后一将挺枪骤马,迎了上去,正是太史慈,两马交错,只听呛啷啷之声不绝,转瞬间,二将斗了七八十合,不分胜负。孙权见江东第一勇将太史慈居然占不到半点便宜,不禁心中惊骇,暗叫好险,好在刚才自己没有亲自上前,不然现在脑袋怕是已经搬家了。
曹阵上李典指着孙权,对乐进说道:“对面头带金盔的家伙便是孙权,若捉住这厮,江东不战自乱,这可是不世奇功啊!”话音犹未落,乐进两腿一夹,坐下白马如一道电光,飞奔而出,从刺斜里杀将上去,直取孙权。李典心道:“他妈的,你倒挺快!”纵马跟上。
乐进坐下白马是他花了近千匹绢帛才搞到手的,跑起来倒也差强人意,转瞬间便已到了孙权面前,乐进举起大刀,迎头便劈。宋谦、贾华大吃一惊,忙挺起画戟来架。乐进微微一笑,手腕一转,挥刀横削,当地一声,大刀劈在戟杆上,两支长戟断为两截。孙权吓得碧眼突出,面如白纸,拨马向后便走。
宋谦眼见好端端一根方天画戟,转瞬间便只剩半截,不禁心里打了个突,不过当此紧要关头,也容不得他多想,当下不顾自己的棍法还不精熟,中间实有老大的破绽,把戟杆当长棍用,抡将起来照着马头便打。乐进拨马退回,宋谦将戟杆朝地下一扔,夹过夺过身旁一名兵士手中的长枪,纵马赶上。李典恰于此时赶上,忙取下长弓,从箭壶中取出一只狼牙雕翎,搭上弓弦,箭头瞄准了宋谦心窝,大喝一声:“着”飕的一箭射去,宋谦应弦落马。太史慈见背后有人落马,吃了一惊,拨马便回。张辽将刀一招,指挥兵士趁势掩杀过来,吴兵大乱,四散奔走。张辽远远望见孙权,纵马赶来,看看赶上,斜刺里撞出两支军马,为首各一员大将,乃是蒋钦、周泰。二将截杀一阵,救了孙权,张辽知敌军势大,偶然败绩,未曾大损,料难取胜,便收军回合肥。二将保着孙权退回大寨,败军陆续回营。
孙权见宋谦死于战阵,跑时匆忙竟忘了将他的尸体夺回,心中一酸,放声大哭。长史张纮道:“主公恃盛壮之气,轻视大敌,三军之众,莫不寒心。即便是斩将搴旗,威振疆场,那也是偏将之事,非主公所宜。昔秦武王自恃其勇,欲举起九鼎中雍州之鼎,以此夸耀天下,结果力道用差,千钧之鼎压将下来,绝胫而死,如此教训主公当引以为戒。愿主公抑贲、育之勇,怀王霸之计。且今日宋谦死于锋镝之下,皆主公轻敌之故。今后切宜保重。”
孙权道:“是孤之过也,从今当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