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遇

望鹤兰 教野 3599 字 2022-10-21

上一世的欧阳念表面看似风光,却也难逃质子之命,在贺澜死后的半年中,他被软禁在太傅府中,不允许与人来往。

而如果按照命理继续走下去,他以后的人生将会经历牢狱,夺权,最后被人刺杀丢了一条腿,导致后来的他脾气变得极为古怪,暴躁易怒。

欧阳念拥有权利却失去了自由,而这一次的黄三郎虽然暂时拥有无尽财富,却到头来,如水中月一般,落得一场空。

望兰没有丝毫犹豫的点点头:“无妨无妨,再苦再难这次我一定会等到他寿终正寝,再回天庭。”

司命星君将手中的布帛合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将其收进袖中,这才不疾不徐地说:“既然如此,星君不如早即刻下凡,争取早去早回。”

这话如此耳熟,望兰哪还听不懂,司命这是在挤兑自己,只好讪讪的点头:“也好,也好。”

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望兰开始有些质疑自己这次历凡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本来历凡是为了更好的修行,可是这接二连三的事闹得自己头疼不已,修行的事也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关键是,贺澜的事半点没调查出来也就算了,自己却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丝毫喘息的空间都没,神仙当到他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想到这,望兰用头撞南天门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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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天,勾栏院,莺莺燕燕,翠翠红红。

一家到处挂满粉红帷幔的妓坊二楼,三个年纪约莫在二十出头身穿锦衣的男子,斜躺在配有软榻的桌子后面。

在他们的身旁,跪坐着一个或有两个穿着暴露的女子不断地为他们倒酒夹菜,有说有笑,熟络的样子显然都是老熟人。

在房间正中央的台子上,一名穿着淡粉的女子抱着琵琶,满脸愤愤的,边弹吉边唱:“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

女子声音清亮,歌声婉转,语调却夹杂着凄苦,仿似含了无数委屈无处诉苦,唱到动情时居然都带了些哭腔。

几个坐在一旁服侍客人的姑娘们,听了她这歌声,像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表情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戚戚然。

本来寻欢作乐的三位公子哥的兴致被这么一打岔,都变得兴致缺缺。

其中一个穿着黄衣服长着倒三角眼睛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青年,将酒杯往桌上一砸,张口就骂:“你个小娘皮,让你来唱曲还是让你来哭丧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三舅老爷没了呢!”

也不知道他是和自己的三舅姥爷是有多大过节,所以才会趁机会骂两句解气。

酒杯砸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惹得弹唱姑娘身体不由得一颤,手指险些没控制住力,没将琴弦给拨断了。

她羞愤的停下弹琴的动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雾气盯着地面,蓦然不语。

另一个穿灰衣服的男人推开要给他夹菜的女人,从上下到下,从左到右将女子看了个遍,眼中毫不掩饰色欲。

等把人家姑娘瞧得浑身不自在了,他才吊儿郎当的说:“唐大娘子,你来这妓坊只卖唱也就算了,我们哥几个也不打你主意,但今儿我们是正儿八经的花了银子请你来唱,你故意唱成这样,是存心要落谁的脸面?”

灰衣男子说话阴阳怪气,最后两句居然带上了唱腔,听的唐大娘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沙哑着嗓子,一脸悲愤:“我早就跟你们说了,今个嗓子不好,你非要逼我唱。”

黄衣男子的掏掏耳朵不屑的说:“你若是嗓子不好,结果就不该出现在这,更不该收了我们哥几个的钱!”

唐大娘子声音颤抖:“我若是知道是你们几个,我才不会收这份钱。”

谁不知道在座的三人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上街抢小孩糖果,踢商铺摊子都算是轻的,看哪家小娘子长得漂亮强掳回家这事又不是没干过。

黄大娘子家境贫困,家中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要养,所以无奈只能来妓坊卖唱。今天刚一到这,老鸨就给她几串钱,说是今天有大客户上门,唱的好了还有打赏。

这些钱够他们一大家子吃好久,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唐大娘子虽然知这钱不好挣,但还是答应下来。

可是一进房间看到是这三个纨绔子弟之后,她立马就后悔了,只是人都到房门口了,想出去,妓坊的人哪能同意?硬生生的把她推了进来。

都已经被架到火上烤了,为了能继续在妓坊卖唱,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场,只是唐大娘子总觉得自己是被老鸨和三个公子哥联合骗了,所以这才唱的不情不愿的。

黄衣男子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扇子,啪的一声打开,只见上书四个大字‘无上风流’

现在的季节是冬季末,虽然房间里有点燃炉火,但说到底还是冷的,男子却丝毫不在意,装腔作势的是拿着扇子为自己扇风,斜眼撇着唐大娘子:“你若是不想收,那将钱拿来。”

以为这几个公子哥破天荒的发善心不和自己为难了,唐大娘子喜上眉梢,迅速从怀中掏出几串铜钱,数都没数扔到男人面前。

“慢着……”

抱紧自己有些破旧的琵琶转身挪着小碎步就要走的唐大娘子被门口的下人拦住,男人撇了一眼铜钱不屑:“你糊弄谁呢?我们给的可是一两银子,”

唐大娘子一听就急了:“你们是给的一两银子,可是红姐抽成就拿走了三成,我只剩下这么多”

一两银子等于一百铜板,而唐大娘子扔在桌子上的铜钱显然没有一百枚。

妓坊的老鸨之所以同意她在这献唱,就是因为双方约定,每次顾客给的钱老鸨都能从中抽取三成,否则人家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让她在这和其她的姑娘抢生意。

还不是看在她长得漂亮,嗓音又亮,想着终有一天能将唐大娘子也拉下马来,成为她这妓坊里的头牌之一。

虽然她说的没错,可这是她和老板之间的协议,又不关客人的事,不管唐大娘子到手有多少钱,对于顾客来说他们花的是实打实的一两银子。

灰衣男子和黄衣男子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才说:“花出去的一两银子换回了,这么几串钱,合着我们花钱,不但没有找着乐子,还得倒贴钱呗?”

黄衣男子紧随其后道:“哎呀,是你傻,还是当我们傻?哦,你和老鸨有矛盾,就拿我们当冤大头呗?”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干这档子事,只把唐大娘子说的面红耳赤,而后者也不敢真将所有责任都怪到老鸨身上,毕竟要是在这闹僵了以后她就别想在其他地方接着唱。

唐大娘子忍了又忍,只觉得胸口钝痛:“你们要是想要一两银子,我回家去凑,过几日就把这钱给……”

“哪那么多废话,”她话还没说完,一直坐在角落,穿着蓝色棉袄长得虽然比其他两人要能看些,但依旧平凡的男子将枕在美人腿上的头移开,费劲的爬在桌子上,眼睛半睁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懒散的说:“你今儿要是拿不出一两银子,你就得唱一百首曲,什么时候唱完什么时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