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认识我……他为什么不认识我?虽然我变成了女的了,可我说的话明显就只有我和他才知道,难道他仅仅他是和那个神经病长得像而已吗?
我心里空落落的,十分难受,但令我难受的还在后头,我没有被带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被带去了祖宗祠堂。
那个我名义上的母亲,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我之后,二话不说,对我甩了一巴掌,我没有任何反应,像个案板上的猪,任人宰割。
这具身体幼小瘦弱,又裹了脚,做什么都不方便,在古代,这个年纪的女孩,活的猪狗不如,继承了她一切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江母身材有些发福,所以力气非常的大,扇的我耳朵都出现了嗡鸣。
她瞪着一双大眼睛,那神情仿佛要吃人一般,尖着嗓子就喊:“作为一个黄花大闺女,你真是丢尽了我江家的脸,你知道外面的人现在都是怎么传你的吗,啊?说你心有天高,非得要爬上那个什么欧阳念的床!想着有一天去做欧阳王妃!说人家欧阳念压根就不看你一眼!你就寻死觅活的,以死要挟!”
说到愤愤之处,她抬起一脚踹在我的胸口上,将我踹趴在地,涂抹的艳红的尖锐指甲在我的脸上狠戳:“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所有的女戒女则你全都忘了个干净?大白天跟自己名义上的夫子拉拉扯扯!你还要不要点脸?”
江母的话非常的毒辣,刻薄的好像面对的不是自己亲生闺女,而是仇人一般。要是此刻跪在祖宗祠堂的是江虞姬,听到这些话,估计羞恼地真要自杀了。
我知道,江母是怕别人说两府教女不严,怕我的事影响她儿子仕途,女儿名声,怕被言官戳脊梁骨,留个千古骂名。
所以麻木的任她打骂,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
江母骂到最后,见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吩咐下人,把我拉到一处偏僻的后院,找了好几个五大三粗的妇女,将我禁足了起来。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冷宫吗……”
看着周围掉了漆的柱子,我无声的笑了。
江母虽然嫌我给她丢人,但我好歹也是她的女儿,哪怕是我被关在这个破落的后院中,每天的吃穿用度倒也没少了。
我是逃跑过,最坏的打算是想着天高任鸟飞,随便找个地方,以自己现代人的头脑,随便做点小生意,小日子也能过起来,最重要的是不用嫁人。
可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娇弱的厉害,多跑几步都像随时要抽过去一样,我倒不怕真怕死,怕的死了也回不到现代。
还有这腿脚不便,跑了几次,都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大婶给拽回来了,而且她们还会向江母告状,被江母罚着顶了几次水杯,我也歇逃跑的念头。
我每天坐在台阶上看着古代瓦蓝瓦蓝的天空,心想作为一个穿越者,我是不是最没用的那一个。
稀里糊涂的自杀,被软禁,也没有遇到什么所谓的男主来女主,带我去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过要是真有什么男主过来救我,我想我也不会走,毕竟老子可是男人。
我时不时的幻想,或许指不定哪一天当我醒来的时候,自己又会回到现在躺在二手的席梦思床上,看着自己最爱的电影。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某一天,一个媒人提着聘礼上门而被打破。
在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一年后,我要嫁人了。
按理来说,我这句身体的名声应该特别的臭,不会再有人家随意的上门提亲才对,可是没想到这次要娶我的,是京城中某个富甲的儿子黄三郎。
黄三郎去赌场,逛妓院,打乞丐,踹老人,无恶不作,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浪荡子,而江母居然乐意,让自己这个官家女下嫁给商家子,可见是得有多不待见我。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嘴角无力的勾起,连逃的念头都没有,因为已经累了。
古代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尤其是在亲身体验之后,我更加确信这一点,所以嫁与不嫁都是我无力反抗的,哪怕我说不嫁,依江母彪悍的性格,估计会狠心打断我的腿,把我丢进黄家。
所以我只能乖乖就范,这样承受的痛苦会少一点,至少我可以很体面的被抬出江家。
我出嫁那天,这形容怎么那么奇怪呢?算了,就这样吧……
我出嫁那天,整个江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闹,毕竟我这算是下嫁,而且直接从官籍变成了贱籍,这对于江家来说是一件上不得台面的事。
作为当事人,我心如止水,任由两个妇人,替我梳妆打扮,当红盖头落下的那一瞬间,喜娘乐呵呵的冲我说:“江小娘子好福气,日后嫁进黄家,好日子还长着呢。”
我知道她说这话是为了讨彩头,真心的祝福恐怕连一成都不到,我随手从首饰盒里抓住一串金银珠宝,递给他。
喜娘喜笑颜开的双手接过,嘴里一个劲的夸我心地善良,温柔大方,她说的词我没一个爱听的,所以理都不理。
她见再我没有打赏的意思,反正给的也不算少,所以依旧乐呵呵的搀着我,朝江府后门对迎亲队伍走去。
从头至尾都没有人注意到我大红的喜袍下,藏着一支蓝色的簪子。
出了江府,坐在大红轿子上,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总算正大光明地离开了江家,我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挺欢喜的吧,至少我能死在外面,至少这一路就是我来到古代后最自由的时候。
我可真是费,穿越打副本,没一个称心的,啥事都没搞成,还浪费时间。
红绸随风飘扬,红纸漫天飞舞,喇叭吹吹打打,队伍喜气洋洋。
所有人额脸上都因为这个大喜洋溢着异样的潮红,却没人注意到一道血线顺着轿子流淌在路上,最后被鞭炮的红纸掩盖。
到轿子绕过了半个京城,来到黄家时,喜娘高唱:“落轿,迎新娘。”
轿帘被拉开,喜娘恭敬地伸手去接。轿子里却始终没有手伸出来。
新娘以为是新娘子紧张了,没听见,又喊了一遍:“落轿,迎新娘。”
轿子却依旧没有动静,她脸上的笑逐渐维持不住,想要探头去看轿子里的场景,却被一道红色的身影阻拦。
早就站在一旁等候的黄三郎隐隐闻到空气中有种莫名的心甜味,他眉头紧皱,暗叫不好。
推开刚想将头探进轿子里的喜娘,定睛往里一看,一道瘦小的人儿坐在里面,头上盖着盖头。
在她的胸口,插着一支蓝色的簪子,比喜服还要殷红的血,浸湿了她的衣摆,黏哒哒的贴在少女身,股股鲜血顺着新娘的脚流向轿底,流向轿外……
黄三郎瞳孔一缩,脸色极其阴沉,脱口而出两个字:“我操!”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掌拍在轿子边缘,看似极其结实的轿子,却在他这一拍之下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