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白无常一起来到青衣少年躺着的地方,望兰用神识探索,确定了这人已经死亡的事实。
躺在地上的少年的胸口插着一个簪子,簪身整个没入,看样子是一击致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刺客,竟然胆大妄为的敢在太傅府行凶杀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望兰有些生气,但反应过来这事却有点不妙,死去的孩子叫贺澜,是当今丞相府的二公子,如今却死在太傅府内……
自己这具身躯的主人身份极其微妙,这件事要是落到心怀叵测之人手中,估计又是一场阴谋诡计。
望兰头疼的事,却不是白无常该操心的,因为望兰本来就是下凡历练来的,不管经历什么样的事情都应该自己面对。
白无常冲望兰点点头,在得到后者的首肯后,飘到贺澜身边,哭丧棒在他身上一挥,发出啪的一声空响,随即,一阵白烟盘旋着从贺澜身上升起,几个翻涌后却消散了……
没有什么所谓的灵魂出现。
白无常一愣,表情就像吃了过期的香一样难看,暗想自己当差这么多年了,还能施错法?他硬着头皮,将刚才的动作又重新来了一遍,白烟升起又缓缓消散。
白无常生为鬼体,望兰将一切看在眼里,心想,如果白无常现在是人,估计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会像下雨一般流下来……
他有些同情的将头扭到一边,不忍直视白无常此刻有些颤抖的身体。
白无常用袖子擦在他的额头上并无存在的虚汗,扭头冲望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额……神君大人,小的这出了点状况,要回地府禀告一趟,就此别过了。”
此次,白无常亲身为望兰演示了什么叫做鬼哭。
望兰面不改色的笑了笑说:“无妨”
仙有仙道,鬼有鬼道。
他虽然贵为仙君,但手却不能插手地府的事,灵魂不见了,这种事可大可小,白无常忙着回去报告公务,他当然不会在白无常焦头烂额的时候耽误他时间,给他添堵。
白无常哪怕是有十个胆,也不敢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尤其是这件事的见证人还是一位神君,他更不敢怠慢,顿时化成一缕白烟,消失在了望兰眼前。
躺在地上的少年,脸色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僵,望兰有种预感,以后头疼的事还在后头。
果然当丞相得知消息后,当然不甘心,当晚就进宫,朝皇上求了个圣旨,一定要彻查此事,作为案件事发地的太傅府,则是被重兵把守起来,回藩地的日期也跟着遥遥无期起来,
望兰无所谓,他在这太傅府中看似自由,实际上暗中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这次的事件只不过是将那些眼睛从暗转为明,也因为这件事,欧阳王暂时休了企图让儿子回封地的打算。
唯一让望兰值得注意的就是那名叫贺澜的少年的灵魂到底是怎么没的?他虽然下法术不如以前,但好歹底蕴还在,不可能有什么妖魔鬼怪敢当着他的面掠走灵魂。
但一刻前他还亲眼看着少年可以跑动躲藏,后一刻他就死的连灵魂都没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于是他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到将近半年后,他再次见到了白无常,顺嘴向他提起了这件事。
白无常有些为难,左思右想,把能说的都告诉了望兰:“回神君话,此少年,命理古怪,小的回地府查了生死簿,这才发现他的灵魂并没有丢失,反而会在千年之后才会再次投胎,真是奇哉,怪哉。”
“千年之后?”
望兰有些愕然,这怎么一个普通的凡人命格能如此古怪,难道是哪个远古大能的转世?
“是呀,神君,这件事小的和判官查阅资料许久,确定并无差错,也断然不敢诓骗您呀。”
地府的事白无常能向他这个外人透露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渎职,后面再有些什么他也不能说,只道了声职责在身,不便久留,就压着一个鬼魂化作白烟回了地府,徒留望兰一人站在原地,沉思良久。
花好月圆夜,煮酒吟诗时。
望兰悠闲的坐在湖边亭子中,手中把玩着一盏酒,在他面前的案桌上点着一注正在袅袅上升的烟。
当香烟点到一半时,在他旁边的软榻上,凭空出现一名白发白袍,不苟言笑的男人,在男人额间有一块红色似血的胎记,像是点睛之笔,给他无情的面上多了几份妖孽。
“雪莲神君,别来无恙。”
望兰举着酒杯冲着微微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雪莲神君端起望兰早就为他准备的酒盏微微抿了一口才轻声说:“你若不是点了这请神香,我还不知道你正在历凡。”
从他的表情望兰可以看出这酒显然不合他心意。
“你自从飞升之后,成日里只知道修炼,哪会管我这个游方散人的事。”
“有事说事。”或许是飞升两个字,触及到了雪莲神君的禁忌,他连闲谈的意志都没有,冷冷打断了望兰的话。
早知道他秉性如此,望兰也不气恼,一口饮尽杯中酒,朝他那边凑了凑,神秘兮兮的说:“你可知千年人魂?”
“千年人年?那是何物?”雪莲神君咀嚼着最后几个字:“你莫不是遇着了?”
雪莲神君和望兰好友多年,相互对对方秉性了如指掌,既然他能费尽心思弄来请神香,请自己下凡一趟,肯定是有所图谋。
他才不会相信这个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的家伙,会是单纯的想念他这个好友,特地让他下来叙旧。
雪莲神君一猜一个准,望兰也不意外,便细细将贺澜的事和他道来。
半盏茶后,雪莲神君彻底放松下来,学着望兰斜靠在软榻上,若有所思:“人世间神秘之事果然无穷无尽,居然还有灵魂能逃脱地府的掌控,直接投胎。”
望兰的眼睛黑的发亮,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平日里,凡人若想跳过地府投胎无非就是一些有道行的人从中帮扶,地府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我碰到的这件事,就连地府都没记录在册,乃是我平生仅见。”
“确实奇怪,可……”望兰笑容越发诡异,雪莲神君感到脊背发寒,心中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他眼睛微眯,一脸警惕的看着前者:“你找我下来就因为这事?”
“你飞……”飞升两字还没说完,望兰就收到了对面一记眼刀,他临时改词:“啊……你成仙日子比我晚,这也就意味着你在人间看到的事比我多,你说有没有一种法子可以让我去到千年后,看看这个忘贺澜的灵魂到底特殊在哪里,才可以跳过生死簿。”
雪莲神君眉头皱起,一股不可言说的威严气势从他身上透出,语气却依旧平静:“望兰神君,这世间之事,皆有因果,你又何必强行干涉。”
有些事情本身就是禁忌,哪怕是普通人之间的卜运算卦都已是逆天行事,像望兰这种企图到一千年以后的事更是大逆不道,雪莲神君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好友去犯这种有违天律的大过,当下神情严厉的出言提醒。
望兰慢悠悠的说:“雪莲,你言过了,我怎么可能会去干涉凡人的事,我只是有些好奇那小子的命格,想去看一眼而,你放心,作为一个神仙,我不会以身试法。”
他的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雪莲神君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想法,哪怕自己拒绝了,他也能从其他神仙那里找到办法,
他冷冷的和望兰对视,后者也不退缩,平静的回视着,没人注意到的事,在两人陷入僵局的时候,桌上的请神香突然熄灭了……
面前突然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雪莲神君?望兰有些傻眼,正在恼恨自己,为何不多准备一炷请神香,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最后一缕烟,汇聚成了三个字
‘天庭见’
成了!
望兰喜出望外,当下决定不再历凡,手中迅速结了几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印,一道浑身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俊美男人身影从欧阳念的身躯飘出,以极快的速度朝天庭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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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建立在巨大兰花上的宫殿,宫殿外表朴实,周身却萦绕着圣洁的蓝色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