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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挣扎,最终还是以武力的方式体现出来。原本以为皇帝只要控制京师,传檄天下,自然是望风景从。不料,仅仅有陕西一支孤军北上,人数不过万,搞笑的是,这支军队的首领,曾经是闯逆的部下,投诚后的姜瓖,现任陕西总兵,不能不说这个事情有点讽刺。

可惜,年迈的姜瓖刚刚出发,就病死在路上。不论他的动机何在,总算是留下了名字。实际历史上,姜瓖也是个反复之人,这个时空的新军改革,他是守旧派,受制于文臣而不能掌握新军,所以他的勤王之举真实意图,有待商榷。

实际上姜瓖出兵的消息抵达京师的时间,比他死在路上要晚几天。

马车停在宫门之外,车门打开之后,陈燮迈步下车。就他一个人,慢慢的走到宫门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守备宫门的禁卫:“我要见陛下。”声音不大,但是那些威严的禁卫,刷的一下跪了一地的,为首将军磕头道:“公爷要见陛下,卑职不敢阻拦,还请公爷稍后,由小的去通传一声。卑职给公爷磕头了,求您开恩。”

陈燮叹息一声,点点头道:“你去吧,我等等就是。”

此刻一人自门旁闪出,冲陈燮拱手就鞠躬道:“余姚黄宗羲,见过公爷。”

这位提出“民本”思想的明末文人,坦白讲陈燮的理解从来就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民本”。黄宗羲的民本,在陈燮看来这个“民”是狭义的,指的是士绅集团。因为从明末的情况来看,军户、匠户、贱民这些人群,甚至小自耕农,在黄某人的眼里,都不算民吧?当然这仅仅是个人的理解,还是很现实的理解,不是拿着放大镜去给他扩散的做法。

“原来是黄太冲当面,不知有何见教。”陈燮还是很客气的拱手回礼,不管怎么说,此君在历史上散尽家财,募兵六百,一个文人能做到这一步,就很不容易了。总不能指望他拎着刀子去跟满清玩命吧?至于为人和思想上的东西,何必苛求古人呢?

黄宗羲没想到陈燮礼数给的很到位,多少有点惶恐的侧身道:“不敢有见教,只是斗胆问一句,公爷此番入京,可有行废立之意?”说实话,能这么问话的人,那是需要很大勇气的。陈燮估计,在这个时空没有尝过满清刀片子的文人,胆子都很肥。尤其是江浙的文人,胆子更加肥。一直到金圣叹等人叫满清剁了脑袋,随后文字狱大兴,满清毫不讲道理的一通王八拳下来,整个江南文坛才老实了。

陈燮一点都吧喜欢嘴炮,这帮人从来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他不是满清,他得让人说话。不管听不听,你得让人说话。尤其是黄宗羲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话,那是准备送命的。当今大明,谁不知道陈燮还有一个“陈阎王”的绰号。虽然年过六旬了,真的以为刀不快么?

“天下乃万民之天下,君为客而非主。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太冲的意思。”陈燮笑着反问一句,黄宗羲哑口无言的点点头。陈燮继续道:“将来或许会出现一种体制,一个国家没有君主,百姓通过选举产生国家的领导人。但是现在不行啊,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一观念深入人心。”黄宗羲默默的拱手鞠躬,缓缓的倒退,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见这一幕,陈燮内心充满了欣慰之情,几十年的辛苦没有白费。即便是黄宗羲这样的文臣,只要自己不废了皇帝,就不会来反对自己。他们有他们的底线,陈燮也有自己的底线。大概是因为大家都有底线,所以才能在一种特殊的条件下,达成了微妙的共存。

通报的军官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太监,看见陈燮跪地磕头:“奴婢奉旨来请公爷,还请公爷屈尊随小的进去。”陈燮微微一笑,背手道:“前面带路。”

还是那个紫禁城,还是那条铺满金砖的路,一直往前走,武英殿就在眼前。驻足仰望,陈燮感受到了时光倒流,迈步台阶,踏上最后一步时,看见站在门口的朱慈烺,表情有点紧张。陈燮微微一笑,上前拱手道:“见过陛下。”

朱慈烺讪笑道:“姐夫此番来京,朕这些日子可是心惊肉跳。”陈燮笑着买过台阶,淡淡道:“大可不必。来之前我了解过,京师兵变,鲜有扰民。陛下还是一个仁慈君主。不过臣因为,过去的那一套,现在已经不合适了。当今天下变化太快,陛下和先帝性格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