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素兮如是,雪兰亦复如是。

她们都后悔了,但是老天爷没有再给她们机会,因为爱着她们的人,此刻都已长埋地下。

赵无忧望着漫天黄沙,想起了那一句话: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这大概就是人世间,最大的憾事,缘尽情未了。

白衣纤瘦,赵无忧还是赵无忧,除了初见穆百里之时吐了一口心头血,便也没什么情绪波动。这在疯老头看来,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

“难怪雪兰说你这人了不得,如今看来,还真当是了不得的。”疯老头在前头带路,“我还以为你得伤心难过好一阵子,没想到你这一觉睡醒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难过?”赵无忧音色低沉,“只是这种伤心难过的事儿做多了,难免亲者痛仇者快,我又何必为难自己,便宜了别人呢?夫君还没死,我得把这点伤心难过都收起来,若是连我都只有绝望,那要谁来救他呢?”

老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儿。

“这屋子里头有些臭,你忍着些。”老头笑嘻嘻,有些精神振奋,“你都不知道,这人是个硬骨头。不对,应该说这死人是个硬骨头。不过你放心,我把他绑得严严实实的,他伤不了你。早知道他这么不是东西,老头子就该给他点厉害尝尝,时不时的拿出去晒一晒,晒成人干才好玩。”

赵无忧站在那地下室门外,眉目微沉,“烦劳掌柜的在外头等一等。”

“放心吧!”老头在外头坐下,“我在这儿等着,你只管去刺激刺激他,对了最好让他告诉我,他身上的蛊在什么地方养着,老头子就想亲眼看一看,这蛊是个什么东西。听说,是个虫子?”

赵无忧没有吭声,推门而入。

诚然如老头所言,这屋子里一股子腐臭味,一般人还真的有些受不了。

赵无忧走到烛台前,取了腰间的火折子,将烛台点燃。

烛光明灭不定,倒映着那一袭白衣如雪,那张素白无温的面孔。赵无忧也不着急,不慌不忙的在桌案处坐定,压根没有要靠近床榻,看一看简衍现状的意思。

她不愠不闹,不言不语,那一副淡漠疏离就像是个局外人。

简衍被那光线刺了眼睛,半晌才破开一条眼缝,然后便愣在了那里,不敢置信的望着坐在不远处,一语不发的赵无忧。白衣少年,眉目如画,却始终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