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衍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阴沉的眼睛里,泛着凉薄的寒意。他也不说话,听了素兮的转述,旋即转身离开。
夜里的黑,越显得月色清冷。
走在漆黑的回廊里,简衍抬头望着天空上一轮明月,再无秉烛赏月梨花夜的情景。他定住脚步,负手而立之时,万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一路的跟随,她为何就不懂呢?
那一场婚礼,不就是她所希望的吗?她所希望,他便照做了,为何她反倒不满意了?
你希望的,我都做到了,为什么到了最后反倒让你变了模样?我是犯过错,可为什么连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袖中五指,微微蜷握成拳,再也没有松开。
因为天生没有安全感,所以赵无忧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即便有素兮守在外头,赵无忧还是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也许只是心理作用,但没有穆百里在身边,她就是不敢睡,何况是在这荒郊野外。
不敢睡的何止是赵无忧一人,远在边关营帐的穆百里,也没能阖眼。边关的月极为好看,地平线上徐徐升起,徐徐落下。
陆国安凝眉,“爷,你都盯着那月亮看了一晚上了,若真的不放心就去看看吧!赵大人的身子不好,早前来金陵就受过不少罪,这一次”
蓦地,陆国安闭了嘴,咱家千岁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是换个话题为好。
思及此处,陆国安忙不迭又道,“如今咱们的文牒已经上呈荒澜使臣,两国交接得选好日子才能进行。咱们大邺纡尊降贵来这蛮荒之地,本来就已经低人一头,现在什么主动权都掌握在荒澜国手中,咱们只能静待消息。”
“荒澜这头肯定得晾着咱们一段时间,才会放我们过去。反正都是等,爷不如”
还不等陆国安说完,某妻奴已经拂袖转身。
“爷?”陆国安疾呼。
这速度未免太快,好歹得交代一声吧?安置妥当才是,否则这三军将士,这烂摊子可如何得了?陆国安自问,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执掌兵权,能处置这样的国家大事、边关决策。
可咱家那位爷呢?
喏,这会已经从营帐的僻静处策马而去,好在那一块都是东厂的人,所以即便知道千岁爷离开,也没人敢置喙。
留下陆国安一脸无奈,这么大摊子,该怎么撑?焦头烂额,看自己给出的主意,这下完蛋了!但愿这荒澜是个慢郎中,若是个急心疯,估计
在得知赵无忧领兵而来之时,穆百里就已经坐不住了,在荒澜边境的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是一种煎熬。他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到她身边,护她左右。
他还没有忘记,上一次的金陵之行,在回程途中她险些殒命山崖。如今想来,却是万般庆幸,庆幸当初自己舍身相护,否则他不知道今日的自己,是否还会有这一番欢喜忧愁。
虽然现在麻烦也多,但总算活得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