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刻意经手做不下来的事情,倒不好。
此时周围没有人,只有一片大雪陪着主仆,春枝压低嗓音着笑,又道:“我可没有白帮,厨房里管事大娘对我说,老太太亲口说的,这个冬天的炭火,咱们房里的还是多多的那份儿。”
这是句好话儿,岳繁京出自礼敬于说话的岳老夫人,也得有所表示,她就微微一笑,再加上颔首。
春枝就快活了,以为自己的这话,真的是了不起的大消息,想也不想的往下说起来:“其实要我说嘛,多给姑娘再多的照顾也是应该,别房的姑娘们都有父有母,说说笑笑的,冬天怎么会冷?咱们这房没有五爷也没了五奶奶,冬天难免清冷。”
岳繁京无奈的想,有时候和小婢相处得太好,也不是件宽心的事情。这不,春枝这个丫头对她极为体贴,有时候看得出来肯掏心掏肺,但是缺点呢,也就是掏心掏肺,这不,春枝的掏心掏肺话不分时候的往外面亮,岳繁京此时却有些不想听。
她叮嘱道:“等到祖母房里,你可不能再说这话,让人听上去,像是祖母对我不好,我借着这话讨公道。”
春枝连声应着是,说着有人的地方她就不再说。岳繁京凝眸回想自己刚说的这话,在心里由衷的再道,确实,她虽丧父丧母,但祖母对她照顾的也很周到。
那么,岳繁京也挺愿意为祖母分分忧。比如这就要过年的冷天里,祖母能有什么事情让赶紧的去,着急的去?
岳繁京想不通。
在她的祖母岳老夫人那里,除去“还京”两个字以外,再就没有可着急的。
但是自从祖父遭贬离开京都,来到幽塞这座偏僻的边城以外,祖父辈谋划,伯父和父亲辈谋划,都没有离开幽塞一步。
还京?
都知道是岳家的渴望,也让岳家成为幽塞的大笑话。
……
此时的上房,炭火烧的暖风薰人。再加上两只香炉里点燃百合香,氤氲自然而出,让岳老夫人看人的眼神愈发的昏花。
见到门帘子动,进来一个人。岳老夫人就展露笑容,原本扶着红漆雕如意百果锦榻的手,招上一招:“繁京,到祖母这里来。”
她坐在正中间,两边的椅子上分别坐的有人,和这个房里的丫头一起,大家嘿嘿的笑起来。
进来的那个人也是笑,走近了垂下手,还没有回话,岳老夫人自己也笑:“是你啊。”
是她刚才让人去对孙女儿繁京传话的丫头,名叫莲叶的那个。
莲叶笑回道:“五房的姑娘随后就到,老太太再等会儿吧。”
“好,好,”岳老夫人说着,眼神往下,打算重新垂下去,继续出神想心事。
左侧坐的一个人却不容她这样做,大声道:“母亲,我到了,大房到了,二房到了,三房里到了侄女儿望京,全家的人基本算齐全,您有什么要说的,这就说了吧。”
说话的这个人,年纪在四十岁风韵,却还是姑娘打扮,不曾梳妇人的发髻。火盆里旺旺的炭火,也真实映照出她面上的细微汗毛,也不曾开过脸。
这是岳老夫人的第四个孩子,一直到今天没有出嫁的岳四姑娘良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