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贵和左宗棠对望一眼,两人同时惊呼道:“张国梁想逃!”
两人一起快步走到殿上悬挂的苏州地图前,左宗棠急道:“白日里咱们派人射了不少降书进城去,想着城内闹瘟疫,清军应该无力应战,投降的可能较大,但没想到张国梁这厮会没到最后时限就抢先突围。”
萧云贵摸着鼻子笑道:“这厮知道自己手上血债累累,虽说咱们的劝降书上写了投降免死,但他害怕咱们秋后算账,索性就连夜突围,只希望能逃得一条命去。”
左宗棠看着地图沉吟道:“这厮倒也好算计,从西北的浒墅关突围,他以为我等会重兵防备清军向西南太湖方向突围,西北布兵不会太多,所以冒险往西北方向突围,想突围之后顺运河、苏州河逃窜至上海去。”
萧云贵却摇摇头道:“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左宗棠哦了一声,萧云贵接着说道:“西北浒墅关乃是我军通往无锡的重要隘口,张国梁不会不清楚我们一定会重兵守卫自己的粮道,本王猜想这股清军只是佯动,张国梁真正突围的方向还是太湖!况且历来孤城突围,最好就是能有几支兵马向不同方向突围,好让敌方摸不准重点突围的方向,眼下只有一支清军向西北突围很不正常,让浒墅关、文昌阁的兵马严守营垒,暂时不要妄动为上。”
左宗棠点点头道:“还是西王所虑周详,往西南太湖而去虽然有些冒险,但张国梁只要能窜入太湖,那边水域宽广,我军也就难以追击了,张国梁这厮最有可能的还是向太湖方向突围。”
萧云贵不再迟疑,马上命人传令给带队巡哨的陈玉成,让他带领兵马赶往西南守卫苏州通往太湖的胥口、越溪等地的太平军营垒应援,让他务必要堵住张国梁向西南突围的人马。同时萧云贵又命在浒墅关运河待命的水师数十艘战船从吴淞江赶往太湖水面待机堵截清军。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陈玉成部的探子回报,苏州西南方向有大队清军突围,两军在夜间已经接战,清军正猛攻胥口镇,意图打开逃往太湖方向的通道。
萧云贵搓着手笑道:“大鱼总算上钩了,命吉文元带五千人马从背后包抄,再命水师战船搜寻湖面,务必要把张国梁这厮给我抓住!”
传令兵得令飞快的去了,萧云贵走来走去再也坐不住,坐下来喝了口浓茶后站起身向左宗棠道:“左先生,本王还是带人到战场上去,此处就交给你了,张国梁既然要逃,许乃钊独木难支,明日就有可能开城投降,咱们要连夜做好先期入城的准备。城内有瘟疫,不宜派过多的兵马入城,进城兵马以三千为宜,等咱们探清城内疫症的轻重,再做下一步定止,但要严守六道城门,不能让城内的人随便出来,以防疫症扩散。”
左宗棠知道一有仗打西王是坐不住的,当下微微一笑道:“西王放心,左某一定做好此间之事,张国梁这厮一定要拿住,再要是让他走脱了,只怕战死的那些兄弟泉下有知会不得瞑目的。”
萧云贵点头示意,跟着走出殿外,向一众点着火把的西殿参护大声喝道:“清妖张国梁张妖头要跑,你们跟本王前去抓这王八蛋去!”
众西殿参护大声应是,高举火把欢呼起来,跟着萧云贵出了别院,在外围营垒上了马匹,萧云贵便带着三百余骑呼啸着赶往胥口镇而去。
一路上月光相伴,地上各处营垒都有太平军的火把向火龙一样朝着胥口镇舞动而去,看来各处营垒得到将令之后,都分出人马朝胥口镇出队。放眼望去,数条火龙翻翻滚滚的向前涌动,耳边不时传来太平军兵将们愤怒的呐喊声:“出队胥口镇,活捉张妖头!”
萧云贵带领的西殿参护扛着西王大旗飞驰而进,凡是经过其他应援的太平军队伍,队伍中都会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不自觉都加快脚步朝着胥口镇跑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