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娘为天国女军军帅,尽掌天国女营,职位尚在洪宣娇之上,洪宣娇虽贵为天父六女、西王娘,却只统领锦绣女营。苏三娘手下女营除了数千能战的广西大脚蛮婆之外,还有很多太平军的老妇女眷,都是归她统领。印象中苏三娘在战场上那是英勇善战,令清妖闻风丧胆,但平时为人性子随和,洪宣娇时常向她请教领兵之法,也学了如何使用火枪之技,两人的关系倒是极好。
听闻苏三娘也到了,洪韵儿才又笑了起来,记得才穿越的时候,就是和苏三娘说得上话,苏三娘如今三十余岁,倒像大姐姐一般照顾她。
“那我们也去看看三娘她们,许久没见,还真是想她们了。”洪韵儿按耐不住,便想去见苏三娘。
话音才落,身后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笑道:“西王娘,你不按西王吩咐好好在这里准备饭食,又想跑哪里去?”
洪韵儿和谢满妹回头望时,都是大喜过望,只见一名绣花袍红头巾的女将带着几名女兵迈步进到后院,她约莫三十岁左右,一头乌黑的秀发垂在两边,瓜子脸蛋柳叶眉,肤色微黑,却是健康的小麦色,嘴角勾起的笑容配着眼角的余韵甚是妩媚,身材窈窕有致,处处散发着成熟女子的魅力,这女将正是天国女军帅苏三娘。
见是苏三娘来了,洪韵儿和谢满妹等一众女兵都是欣喜非常,一群女子凑上前来,叽叽喳喳的见礼。苏三娘和众女兵说了几句,便让谢满妹带着大家继续做饭,又让跟自己来的几名女兵也上前帮忙,她自己却拉了洪韵儿到一边单独说话。
“你啊,是不是又惹西王不高兴了?”苏三娘抿嘴微笑低声道:“适才我领军入城后,上堂缴命,出来时西王让我来看看你,让我看好你,别让你乱跑。”
洪韵儿撇撇嘴,微微愠道:“我哪敢啊,不怕他让天兄下凡来教训我吗?”
苏三娘微微一鄂,正色道:“这种话可不能胡说。”跟着温言道:“宣娇,从前我也和你说过,让你收收性子,现在可不比当年还在金田,这会儿都是统带千军万马的人了,可不能由着性子来。还有啊,有些话可不能乱说,要记着有些话只能在心里说,可不能对人说。难怪西王让我来看着你,你一定是说错话了。”
洪韵儿跺跺脚气道:“明明我说的话就是对的,他们一群大男人偏不听,那个混蛋还呵斥我。”
当下苏三娘问起情由,洪韵儿把刚才的情形照实说了,苏三娘微微笑道:“你可冤枉西王了,他那是在维护你啊,要是当真惹恼了天王和东王,打你一顿板子都是轻的。这些话你该单独和天王、东王说,在众目睽睽之下,你让大家怎么下台?”
洪韵儿轻叹一声道:“我也知道他是为我好,不然我也不会听他的来这里。我只是气不过,我们女子说的话有时候明明是对的,他们也不肯听。”
苏三娘松了口气,她知道这野丫头的脾性,倔强起来三头牛都拉不回来,早年在金田就曾公然质疑天兄的权威,差点闯下大祸,今日也是一般的口无遮拦,好在没向从前那样不撞南山不回头,当下微笑道:“宣娇啊,你知道为何如今我能做上女军军帅,而你只能统带锦绣营?”
洪韵儿侧头道:“你几年前就起兵反清,一直领兵打仗,比我能干得多,江湖上的声望也高。”
苏三娘摇摇头道:“不对,天国之内女子之中,论才智武艺,你都不逊于我,又是天父六女,西王王娘,珠堂千金,本来我一个后入者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你的,但就是你的性子太过倔强、急躁,不懂得进退,所以天王、东王才会让我统带女军。”
洪韵儿微微一愣,低头沉思起来,苏三娘微笑着拉着她的手道:“宣娇,虽说我天国对待女子如姐妹一般,但千余年来都是男尊女卑,那些大老爷们敬重咱们不假,可心里其实是看不起咱们的,所以你说的再有道理,那些大老爷们又如何肯放下身段听一个妇道人家的言语呢?自从入了太平,我一直都是少说话多做事,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事后再向天王、东王说说自己的心得,总之就是成与不成先去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回头再说,可不能当众抗命,这是大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