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号角吹响,战鼓擂动之间,朱铭带着百余名清军兵勇登山奋进,这燕子岭山势不高,百余名清军片刻之间已经到了半山腰,岭上的太平女兵和太平童子兵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朱铭还道山上蛮婆和妖童胆怯,大声呼喝着奋勇当先抢进,堪堪挨近太平军草草垒创的乱石营垒边上,忽见一面玄色锦旗忽然竖起,石垒后面数十支黑洞洞的火枪排出。一员女将手持一把短铳,现于玄色锦旗之下,只见她身着青皓色男装袍服,头上一抹黄巾裹头,素手翻扬之间,手中短铳喷出火光来。
朱铭大惊失色,只觉肩头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到地滚下山去,跟着身后响起炒豆般的火枪之声。
攻山的百余名清军没料到这群大脚蛮婆和红巾妖童居然有数十支火枪,猝不及防之下,被近距离一阵火枪排射,登时死伤了三十余人,硝烟还未散尽,剩下的清军一发声喊抱头鼠窜。
那员黄巾女将秀眉一扬,轻蔑的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当姐姐我是软柿子啊,想捏就捏?先让你们吃顿炒豆子,下面等着你的大队人马来攻!”跟着她秀发飘扬之间对着身后一群童子兵和女兵大声笑道:“清妖败了,尽情嘲笑他们!让他们沉不住气再来攻山!”跟着又对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笑道:“陈丕成,准备好那两门百斤小炮和八门喷筒,待会儿清妖大队上来,让他们尝尝咱们火器的厉害!”
第三十九章 锦绣女营
那名唤陈丕成的太平童子军望着年不过十五、六岁,但生得极是英武,更加特别的是两眼下有痣,望之如有四眼一般,脸上虽然稚气未脱,但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散发着一股桀骜不驯的英气。
他身上穿着童营的红色号衣,号衣样式和太平军成年军马号衣相若,只是号衣正面大书“太平圣童”几个大字,内里衣裳和成年太平军一样都是寻常短褂。
本来太平军中的童子兵并未单独分制,而是划作男营每个两司马统带的尾牌,每个两司马麾下都有几名老弱尾牌。陈丕成所属男营是归前军主将萧朝贵统辖,但奔袭长沙之前,营中老弱尾牌尽皆留下,只提成年兵将出战,所以陈丕成等前军童子兵都留在了郴州。
这些童子兵极富战斗精神,向来以战死为无上荣耀,这次奔袭长沙却被留了下来,让一众童子兵极是郁闷。萧朝贵出征前陈丕成等几名童子兵领头本想当面奏请西王萧朝贵问明情由,但他们没能见到萧朝贵,只有前军的李开芳李总制告诉他们,前军童子兵在今岁春天攻桂林之役时战损颇大,要他们留下,给西王前军留些好苗子。
陈丕成等人想起桂林那一惨烈之战,童子兵身先士卒,死伤的确惨重,但比起前军的损失来还是不算大,陈丕成本来还想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却被叔父陈承瑢拉住。他的叔父陈承瑢乃是羽林侍卫,也是老长毛之一,自从攻陷永安之后,便一直随东王办事,陈承瑢一顿喝骂将陈丕成骂走,没仗打还挨了叔父一顿臭骂,一直让陈丕成闷闷不乐。
好在十余天后,天王、东王诏命西王娘洪宣娇统带女兵锦绣营和前军童子兵先期北上应援西王萧朝贵,又能出征打战倒是让陈丕成又高兴了起来。
在燕子岭上,一顿排枪将清妖击退,陈丕成欢呼雀跃不已,听得眼前秀美女将大声吩咐,陈丕成当即大声领命道:“属下谨遵西王娘将令!”说罢抱拳一礼便即转身去了。
这锦旗之下的女将便是东王杨秀清的妹子,天王洪秀全认下的义妹,天父皇上帝在凡间的女儿,西王萧朝贵的妻子,西王娘洪宣娇!
眼见陈丕成兴高采烈的往后阵而去,洪宣娇脸上浮起一丝浅笑,心中暗道:“这未来的英王想不到现下会是这样的,或许他今后经历的战事多了,才能成为天国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