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者令自然懂得齐王又想要面子又想要里子的想法,当即出声道:“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妥!王上乃万乘之君,不可亲临险地!否则置齐国万民,置齐国社稷于何处?君王居庙堂运筹帷幄,将军临战场冲锋陷阵,此乃各司其责。王上一身系万民之祸福,莫要因小失大,让齐国上下担心!”
田副将连忙称是,心里面感慨宦者令不愧是王上的近臣,这顶高帽戴上去,齐王再不退回临淄,就是置齐国万民福祉于不顾。正因为此,田副将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用不了多久,臣就会击退赵军。到时,王上车驾再移步高唐,犒赏有功的将士,岂不美哉!”
齐王故作难为地叹了口气,无奈道:“寡人在这里田副将怕是不好施展吧!也罢!寡人就把高唐城交给田副将了。田副将一定不要辜负寡人的期望啊!”
“臣一定铭记在心,誓死不完!”田副将大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说道。
齐王却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战火一起,百姓就无法安居。寡人每每想到这点,心痛啊!为了尽快击退赵军,寡人这就派丞相领兵前来支援,助田副将一臂之力如何?”
田副将听后大喜,有丞相领兵支援,那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自己刚想婉转地表示下希望临淄派兵支援,齐王就如此体贴地主动应承下来,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王上,您看我们是不是尽快启程赶赴临淄,也好统筹全局,省得群臣和百姓担心。”一旁的宦者令请示道。赵军现在还未围城,但早一点逃离这个马上就要成为战场的地方总是好的。宦者令何尝没有早点回到临淄这个安全之地的想法。劝说齐王自然是当仁不让,毕竟,齐王安全了,他这个宦者令才能安全。
齐王点了点头,对田副将嘱咐道:“寡人离去的消息先封锁住,免得军心不稳!田副将还是抓紧时间整备城防。”
“喏!”
南阳郡,武关。
朝阳初升,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武关的城头,映出一片火红。昨夜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破败的旗帜,遍地的尸体,无主的战马,茫茫的天地间萧瑟而凄凉。让人完全遗忘了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那些昨夜殒命的士卒自是没机会看到新年的阳光了,那些活下来的也没有想象中的庆幸。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事还会持续多久,在停止前还会爆发多少次大大小小的战斗,在这无数次战斗中,自己还能幸运多久。
城头上的韩军已经换了五波,最初是本来就驻守武关的五千精锐,现在他们已经大部战死;第二波是两千析邑援军,也已全军覆灭;后面三波则是来自宛城的援军,损失可谓惨重。
韩军前前后后损失了一万多人,换来的是秦军接近三倍的伤亡。但秦军却是死战不退,几乎用人命生生拖垮了南阳的韩军。如果不是羽林军往外冲杀了几次,吸引了秦军不少的兵力,后果实在难料。
韩军的伤亡如此大,秦军的强攻是一方面的因素,另一方面则是刚开始前两波韩军面对的是占据绝对优势的秦军,一直等到宛城的大军抵达,双方的兵力对比才下降到对韩军来说可以接受的比例。
靳黈立在城头,望着城外的烟雾缭绕,默不作声。秦军的韧性之强,超乎了靳黈的想象。明知道武关是一座坚城,明知道自己已经率领援军抵达,但秦军就是死攻不退。第二批援军已经从宛城出发,按行程今天就会抵达。到时候秦军的日子会更加难过。除非秦国继续增兵,否则就要无奈地看着己方的兵力越来越多,直到压过对方。
无可否认,对面的秦军主将——麃公指挥秦军在一开始占据了上风,以极小的代价重创了韩军。但时过境迁,如今掌握主动的是自己。按照现在的伤亡比例,只要战事再维持上两日,秦军的数量将落在下风。靳黈觉得,秦军该退了。别看秦军现在勇不可挡,那是因为口里衔着一口气,一旦受挫意识到夺回武关没了指望,绝对是兵心厌战,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