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当如此!合当如此!”黄歇慌不迭地说道。在得知苏代还住在驿站后,黄歇固执地派人跟随苏代的书童把行礼运了回来,同时将最好的厢房分配给苏代来住。自己却是借着这个功夫去联络几个知交大臣,想要对方在明日的朝会上声援一番。其实,如果这个时候楚王还在王宫的话,黄歇不介意直接把苏代引荐过去,但现在,楚王怕是在城外狩猎得正欢吧!黄歇可不保证,楚王什么时候会回去。
此刻,郢都令尹府上,一位来自咸阳的不速之客却是和楚国的当权者——令尹芈梁相谈甚欢。
“令尹大人十多年不见,风采依旧,让人好生羡慕!”一名中年文士叹服道。
芈梁呵呵一笑,也是慨然说道:“十年不见,没想到再见却是这样的情形!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啊!说起来,你贵为秦国的宗正,千里跋涉来我郢都,一路上遇到的危险不少吧!怎么?不要说你是想要和我共饮一壶浊酒,笑谈天下事!”
中年文士乃是宗正嬴则,他这么兴师动众不辞辛苦地来郢都,当然不会为了一壶浊酒。当年两人倾心相交的场景历历在目,可惜如今却是各为其主。在得知那个相交已久的好友如今贵为楚国令尹,嬴则自是起了利用对方的心思。
“兄长说笑了!”嬴则改了一个称呼,想要拉进和对方的距离,开口笑道:“一壶浊酒喜相逢,但未免显得兄长太过小架子气,怎么也要来上三五坛好酒,不然,岂不是辜负小弟千里跋涉的辛苦?!”
听得嬴则如此说,芈梁也是激起了胸中的豪气,笑道:“来人啊!将我珍藏的十坛美酒尽数抱来!今日,我要和故交不醉不归!如何?”后一句话,芈梁摆出了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
“固所愿,不敢辞耳!哈哈哈!”嬴则亦是大笑。
两人遂对酒当歌,畅饮开怀。从十多年前的往事一一说起,中间掺杂着令人唏嘘的经历!那些苦难的多少一语带过,那些开心的反复提及。很快,三坛美酒就入了两人的腹中。两人的眼神已经渐渐显得迷离,却只是微醺,话语间却是少了客气,多了率性。
“我现在是应该叫你嬴宗正呢还是则兄弟?”芈梁接着酒气说道。
嬴则连考虑都没有,直接回道:“则还是奉你为兄长!你一日为则的兄长,就一世为则的兄长!”
“好!”芈梁听后大喜,又饮了一倍,追问道:“也就是说,你这次不是以秦国宗正的身份来的,是以我芈梁兄弟的身份来的,是也不是?”
嬴则的神色一阵尴尬,好在脸上的红晕很好地遮住了,而且天色已黑,灯火昏暗,芈梁却是没有察觉。恢复了平静的嬴则笑道:“自然!不过,人生在世,多有不便。这次我来郢都,其实也是身负王命!”
芈梁颇为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果真如此!我就说嘛!秦王肯放你来郢都,绝对是有什么目的!说吧!嬴宗正,我好歹是楚国的令尹,不妨先跟我说说!不过我先说好,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我看不上秦国,秦王想要做什么,我都会竭力反对!”
嬴则没想到芈梁翻脸这么快,但现在翻脸总好过明日在朝堂上翻脸,仗着对芈梁的了解,嬴则故意说道:“这次我奉秦王之命,乃是想要和楚国结盟,以便共进退!”
“结盟?共进退?”芈梁仿佛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说道:“这个想法听起来很不错啊!不过,我们楚国凭什么要答应你们秦国呢?如果秦王不傻的话,应该知道,如今秦国被三晋限制在关中,进退不得,我们楚国犯得着帮助贵国,得罪三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