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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禅寺在城外十里,雪中道路难行,好长时间这才到了智禅寺。那了然和尚在山门相迎,白眉白须,一身单薄的九条衣,看耶律宜兰下车,双手合十高宣一声佛号,“女施主远来,且请里面礼佛。”他只知晓耶律宜兰远从大辽国嫁来西夏,却不知她乃是西夏当朝皇后。

耶律宜兰年约三十许,长相却是和辽国丹东公主耶律馨有七八分相似,她养尊处优,又极会调养,看起来却是才二十来岁,此刻穿着一身白色锦袄,外面披着白狐皮斗篷,一头黑发盘在头上只一根玉簪子插着,倒是仪态万千不可方物。

西夏号称佛国,信佛的民众不知凡凡,智禅寺在兴庆府也颇有名声,供养的观音菩萨据说十分灵验,因此虽然大雪,却也有许多百姓前来礼佛朝拜,看耶律宜兰马车华贵气质非凡,也不知是哪家权贵的内眷,俱都不敢靠近。

耶律宜兰带着贴身宫女乌古喜在了然和尚相陪下进了后院一座禅堂,这里却是普通人止步的,她脱下斗篷递给乌古喜缓步走进禅堂,这才发现禅堂内还有一人,正跪在蒲团上低语祷告。

娥眉微微一皱,耶律宜兰却是有些不欢喜,对旁边了然和尚说道:“大师,怎有外人在此?”

“阿弥陀佛,这是我在国内一位俗家老友的弟子前来投靠,乃是后族宗室弟子,知情懂礼,颇识佛理,万万不会扰了女施主。”

耶律宜兰哦了一声,却也有些喜欢。这大抵女人,都是些奇怪的动物,俗话说女生外向,女子有了中意的情郎,往往抛家族不顾,这才有了“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这一说。可女子结婚后,却又对娘家人思念异常,往往尤其照顾,皇室外戚显贵俱都是因此道理,更有那女主武则天,自己的儿子都杀了,却居然想把皇位传给娘家侄子武三思,不得不说,女人是世界上最难读懂的一种生物。

“如此,大师若有事,尽管先去便是。”她一听此人是后族宗室,那可不就是姓萧的娘家人。

“贫僧便失陪了。”了然和尚说罢离去。

耶律宜兰缓缓走到佛像跟前,在蒲团上跪倒,却偷眼仔细瞧那跪着的青年。从侧面看去,青年鼻准高隆双唇薄削,修眉凤目睫毛修长,却是俊俏得很,一时间欢喜,不知是哪家的少年。

这时候那青年垂目低语祷告,“一求菩萨保佑叔祖和父亲在地下安息,二求菩萨保佑弟子得报大仇,三求菩萨早日让弟子逢着姑姑骨肉团聚……”

听他祷告,耶律宜兰不由低笑,求菩萨哪有这般求法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平时不用心,临事抱佛脚。

青年听她笑,转过头来看她,却也是一愣,直直瞧着她。耶律宜兰被他毫无礼貌直视,却有些羞恼,怎这般毫无礼数看人,不知是哪家的孩子。当真欠管教得紧。

当下她便玉面微沉,“你这后生,怎如此瞧人?”

青年俊面一红,双掌合十道歉,“这位姐姐请了,实在是姐姐面相酷似在下一位故人,失礼之处还望勿怪。”心里面却是嘀咕,怎么这位皇后看起来这般年轻?不是说她乃是皇太后姐姐的长女么?而且长相居然跟丹东姐姐怕有八九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