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玉狮子咴咴咴一阵叫,四蹄嘀嗒嘀嗒踩个不已,先是转了马身面对呼伦,再又转回来冲着保罗翘起马首,在他身边来回不止。
“瞧你情真意切的,哥哥就带你私奔了。”保罗拍了拍照夜玉狮子,说着一翻身上马,再弯腰伸手拽了云贞坐在自己怀中,双手一带马缰,“弟兄们,走人了。”
一干禁军想笑又不敢笑,他们这些当兵的没什么文化,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反正就晓得保罗爷既要骑人家的人,也要骑人家的马,你说说,连人家的马都要拐了跑,真真是淫贼中的翘楚,脂粉中的魔王。谁要有他这般本事十一,娶几个老婆当真轻而易举。
那宁殿直回转身上马,一扯马缰跑到保罗身边。看了看那些哭得昏天黑地的辽兵,再看看被点穴一般愣在当场满脸泪水肆虐的太平公主,他到底是个小官儿,知晓些官场上的事情,便压低了嗓子说:“我说兄弟,这样……是不是不妥?”刚才打群架是一回事,可如此折辱大辽国公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便好比一个是正当防卫,一个是防卫过当。
保罗露出一个苦笑来,“你说我都要在这大辽国做驸马了,还在乎什么?”宁殿直听他这么一说,愣了愣,顿时想起自己朝廷两位公主来,也有些黯然,回头看看那呼伦瑶,这时候哭泣的呼伦便才能真正看出本性来,不就是个十六岁小姑娘么,唉!
骑在马上左右转了两圈,保罗爷看着呆呆失了魂儿一般的呼伦瑶,大声说:“呼伦,你不是承天皇太后,我也不是齐王韩德让,这一点麻烦你记清楚了。”说完便一拽马缰,胯下照夜玉狮子咴咴一声嘶,泼刺刺如风一般跑了出去,当真是万中无一的良驹,顿时便只留下了马屁股在视线中。
得,走人罢,宁殿直一挥手,“弟兄们,走了走了,真真是,光来扇了几个嘴巴子,浪费感情。”
“那是,唉,咱们陈大人本事太大……”
众人纷纷一夹马腹,往大宋使驿馆奔去,留下一帮子眼睛肿大如桃子哭得昏天黑地的辽兵和泪水肆虐的呼伦瑶。
看着自己爱马都被那冤家拐了去,呼伦瑶心中委屈透顶,这时候人走远了,这才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毫无公主风度地大声哭泣,那冤家都说了,自己不是皇祖母,他也不是相王,难道自己真的便连皇祖母一丝儿都比不上么。
要命的是,她恰好便是那种吃硬不吃软的姑娘,奉承她的人多了去了,可敢于如此折辱她的,放眼大辽,恐怕就陈保罗一个,愈是这样,她的心愈发疼的厉害,自己便真的那么不堪?
泪眼模糊中,她看着远处烟尘,回味着刚才保罗的话,只觉得便如有一把刀狠狠扎在心上,一刀又一刀,鲜血淋漓,小姑娘强烈的自尊和强烈的爱憎在心中互相争斗不休,便如天使和恶魔之间的较量。
坐在马上,云贞这才怯怯跟保罗说:“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呼伦。”
“那我要如何对待她?像你义父韩德让对待皇太后那般?”保罗冷笑,纵观历史上的公主们,要么贤良恭顺要么骄横跋扈,而且是以骄横跋扈的居多,此刻不教训教训她还了得?
云贞哑口无言,萧太后赐毒酒给韩德让发妻,那是全大辽国私下都知道的。只不过没人敢说罢了,咬了咬唇,她低声说:“可……可也不必要这么对她啊,她的脾气我了解,只要你对她稍微好上那么一点儿,我相信她不会再像是以前那样的。”
“对她好一点儿?怎么个好法?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愈是软弱她愈发强势。我告诉你,呼伦便是属骡子的。打了不走牵了倒退,没好脸儿给她看饿她三天她才会老老实实听话,上京城对她好的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