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士卒和商旅都在埋锅造饭。闻着那饭菜的香气,囚车中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的吴茗吞了吞口水。士燮为了让南烨相信吴茗是他擒到的刺客,不但毒打了吴茗一顿装成严刑拷打审问过的样子,这些天来信使对待吴茗也如同囚犯一般,根本没给过她一顿饱饭。
“吃吧!吃完了有话问你。”一个声音使得吴茗抬起头来,只见南烨法师将一副碗筷放进了囚车的栅栏里,碗里是白花花的稻米,在那米饭上面竟然还淋有肉汤菜汁。吴茗已经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吃到过如此好的饭食了。
南烨放下了碗筷便将手撤出了囚车,他心里也怕吴茗突然发飙。之所以怕的要命还亲自给吴茗送饭只是因为除了自己以外,队伍里就没人待见吴茗了。若是指派亲卫来送,那些亲卫恐怕会做在饭里做些手脚,好给周仓出气。南烨倒是不担心这些亲卫会下毒杀死吴茗,不过在饭粒吐口水、撒沙子之类的事他们却做得出来。
吴茗见南烨一面好心来送饭,一面又对自己避如蛇蝎不由心中发苦。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肯维护自己,把自己当人看的人,可是那人却还要防备自己,担心死在自己手上。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自己深爱的人却害怕自己一样令人难过。
南烨看吴茗不动碗筷,以为她心存疑虑,便道:“趁热吃吧!里面没毒。等会儿也不会逼你。只要你说实话,我还能放过你。否则的话这恐怕是你最后一餐,若是不够我给你添。”
吴茗听到自己的死期非但没有一丝胆怯,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端起饭碗大口吃了起来,看她那样子就好像从没吃过饱饭一样。
南烨突然感觉眼前这个狼吞虎咽的少女除了表情有些冰冷漠然之外与其他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同。若非生在这乱世,她也应该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也该坐在学校里念书才对。南烨发现自己虽怕吴茗行刺,但心中却并不恨她,只恨那背后操纵她的士家。
吴茗饿得狠了,埋头吃了一会之后才发现南烨法师在看自己。她有些害羞的缩了缩赤着的脚,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想让自己的吃相尽量不太难看。这种小女孩儿的神态让南烨心中又是一痛,他转头离去不再看吴茗一眼,因为他担心自己再看下去就下不了杀手了。
晚饭之后南烨命典韦将吴茗带进了帅帐,这次帅帐之中就留了典韦、周仓二人。因为南烨担心戏志才还会影响自己的决定劝自己杀了吴茗。
典韦将吴茗领进来之后就走到南烨身边小声道:“搜过了,没有兵刃。”
南烨点了点头问吴茗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何人?又是何人派你来刺杀本官?你又是如何被交趾太守所擒?还不从实招来。”
这些问题士燮早就编好了说辞,吴茗的心也累了,懒得再演戏,便按照士燮的剧本机械的答道:“民女观娥,乃是观鹄之女,为报父仇才来行刺法师。那日逃走后担心再被擒拿,不敢北行回故乡零陵,便一路南下,不想却被官军所擒。如今再次落到法师手里,任凭法师发落也就是了。”
南烨清楚的记得吴茗第一次被抓时既不肯说出姓名,也不承认与观鹄有关,宁死不屈硬气的很,不知为何今日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别看这次审问比上次顺利了很多,可是南烨却皱了皱眉头。因为他知道吴茗这次并没有说真话,反而是上次审问时的吴茗更真实些。观鹄余党这个身份是南烨和戏志才硬安到吴茗头上的,哪儿会那么巧她就真是观鹄之女?这只能说明吴茗背后的士家也希望将行刺的责任推到倒霉鬼观鹄身上,才特意让吴茗这么说。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南烨真的有些生气,他一拍桌案道:“吴茗,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忠于背后的主公可以不答,可是我不希望你再欺骗我。我说过人的生命都很宝贵,现在你的生死就取决于这几个问题,我想你也不愿意因为欺骗和撒谎而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