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阳王见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太严厉了一些,于是温言安慰道,“本王只身南下,总领着诸路军政大事,如果没有你们的从旁协助,万万是打不开这个局面的。以后的事情,还得靠你为本王仔细筹划,切不可因为本王的三言两语,存了心结才是。”
“大王误会小臣了——”那黑衣人闻言笑了一下后解释道,“微臣方才是在想,恐怕皇上此时在京师的日子也过的不很安稳呢!”
“哦,何以见得?”淮阳王问道。
“风闻皇上对秦王殿下久存疑虑,今日京师的内线传回消息,恐怕是要那秦王开刀了,现下只是缺少一个借口而已,不过皇上他老人家向来英明睿智聪慧无比,我相信他很快就能找得到的。”黑衣人说道。
淮阳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有些嘲弄地感慨道,“可怜的秦王叔,恐怕他还做着继承皇位的春秋大梦呢!却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出来的!”
“这却也是我们的机会。”黑衣人建议道,“如果瞅准空子推波助澜的话,不但可以将秦王这个眼中钉拔去,还可以将皇上对江南的注意力分散,这样我们行起事来可就要方便多了。”
“此事可行!”淮阳王颔首赞同道,“我授予你全权办理之职,将京师的内线全部调动起来,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至于江南这边儿嘛,不如就吩咐岛上的人主动出击,派一小股人上岸来骚扰一回,记得不要太过分,但求把他们的阵脚打乱即可,若是惹得他们急了眼,兔子还要咬人哪!你一定要再三强调,让他们不要肆意妄为,千万要把握好分寸啊!”
“大王尽管放心,小臣理会得。”那黑衣人点了点头,行了个礼后又隐入了黑暗当中。
“唉——”淮阳王看着案头上摆着的一副画儿,出了一会儿神,然后醒悟过来,摇了摇头长叹道,“这又是何苦来哉?”
清风拂过,画卷微微卷起,正是我题过诗的那一幅桃花仙人买酒图。
江北,京师,大内。
大宋太宗皇帝的案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信札和文书。
“唉——”太宗皇帝同样发出了一声叹息,轻轻地揉着两侧太阳穴,自言自语道,“皇帝做起来也不是很轻松啊!既要算计别人,还要防止被别人算计,倒还不如以前作亲王快活。以前的时候做起事来绝少顾忌,万事都有皇兄在上面给顶着,现在自己能做主了,却发现身子不自由了,真是塞翁得马,焉知非福了!难怪说人生的苦闷有二,其一是欲望没有被满足,其二就是它得到了满足。”
“皇上,忙了整整一天,您该歇息歇息了,可千万不要伤了身子呀!”内侍总管王继恩趁着太宗皇帝放下那些公文的空挡,端了一碗参茶上来。
太宗皇帝端起参茶了,抿了两口,将那杯子放到了一旁,又捡起一份信札来阅览,一边有些感慨地对王继恩说道,“朕自做了这皇帝,成为这万民之主,天下一人,这身子就已经不是自己的啦!天下还远远没有达到太平的地步,若是朕在此时就耽于逸乐,置天下百姓的疾苦于不顾,那与古之桀纣又有何不同呢?”
“陛下英明,怎么可以与桀纣相比?”王继恩在旁边撇着嘴回答道,“即使要作比较,也应该同尧舜之君相提并论才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