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下的坐骑经过一番驰骋,也颇有些累了,打着响鼻,口中呼哧呼哧地喷着白气。排风的柔软身体靠在我的胸前蹭了蹭去,竟然令我有了一些非分的想法,我连忙将长枪望地上一杵,飞身跳了下去。
此时远处的骑士们也赶了过来,见到贼人已经走远,也不追赶,停了下来一起帮助车队善后,有不少的骑手们在撕杀中伤亡,车子也被毁了几辆,大家在把东西重新装载,替伤者裹伤,一时间各种声音响了起来,排风这小丫头也不知道上了哪里,转眼间就不见了踪迹。
我身上的衣衫早已经在撕杀中沾染了血腥,脸上也溅上了不少的污物,伸手一摸有些粘粘的,很不舒服,我抬头望去,离这里几步就是一条大河,于是拖着铁枪来到了河岸边,将长枪往地上一扎,俯下身子,用双手捧了些河水,将脸痛快地洗了一遍,这河水甚是清冽,试着喝了两口,甘甜如饴,顿时觉得神志清爽了不少。
“大铁枪——大铁枪——”排风的声音从远处随风飘了过来。
我回头看时,却见排风同一个骑马的青年人双双策马向我这里弛来,想必就是她口中的少爷吧!那人身材与我相仿,一杆长枪背在身后,身着软甲,胸前的护心铜镜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转瞬间就来到了我的面前。
“这位壮士,在下杨延昭有礼了!”那青年翻身下马,将长枪扎在地上,冲我抱拳为礼。
“在下——”我学着对方的样子,同样抱拳行礼,把目光移了过去,看到了此人的面容,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啊——”那青年与排风同样发出了惊呼声,指着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人的面容,竟生得与我如同孪生兄弟一般,同样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同样是充满磁性又有些清亮的嗓音,几如镜子中的自己。
对面的两人也非常震惊,之前没有发现我的相貌如何,是因为我在重伤之中,加上面目多有污垢,须发都纠结在一起,自然看不大清楚,此时恰逢我刚刚洗漱干净,在加上落日的余晖,让两个人看了个明白不过。
“太象了!”排风睁大了一双杏目,看看我,再看看他家少爷,拼命用手揉搓自己的双眼,惟恐是看花了眼一般。
“杨延昭——杨排风——”我一时间脑子里面乱作一团儿,“莫非站在我面前的就是杨六郎不成?天波府的杨六郎?!”
仔细算一算现在的时间,如果真的是大宋醇化元年的话,那正是宋太宗赵光义在位的最后几年,杨氏一门从北汉归附大宋,果然就是这个时期啊!
“可是杨无敌的六公子当面?”于是我试着问道。
“正是在下!”杨延昭见我知道他的来历,却也十分错愕。皆因为此时虽然父亲杨业的威名显赫,深得当今天子的恩宠,被任命为左领军卫大将军,知代州兼三交驻泊兵马部署,与河东三交口都部署潘美共同担负大宋北疆防御契丹的重任,但自己尚未正式在朝廷出任职司,还是个亟亟无名之辈,能够知道自己的人实在是非常有限。可是,眼前的此人又从何得知呢?不由得心中疑虑重重。
“在下河中人氏,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对着杨延昭深深地施了一礼,报上自己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