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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中,一个高大的人影渐渐清晰。那熟悉的脸庞,那殷切的目光。

赢子婴哑着嗓子,低声的唤道:“吕文——。”

来者正是吕文,在霸水打败刘邦过后就被调遣到韩城的吕文。

想到这里,赢子婴眉目微皱,疑惑道:“你怎么在这?”

说完他侧了侧脑袋,逐渐熟悉光明的眼将面前的这位将军的状况看得了然。随即,他便停止了问话,不用回答,他就已经明了。

吕文穿着一身残破的衣甲,整个人像是被切掉了二十斤肉一般瘦骨如柴,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疲惫茫然,左侧的脸颊还有一道从眉梢直到下颚的刀痕,他的左手软绵绵的吊在胸口,此时半膝跪地,再不复印象那个年轻朝气的将军。

凝视了半响,赢子婴才开口:“韩城——完了?”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而且里面夹杂着颤音,越加听着不舒服。吕文完全不在乎这些,他叩首回答道:“韩城已失,末将无能!”

赢子婴摇了摇头,艰难的叹了口气,然后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周援和白廷可否安好?”

话一问完,吕文已经泪如泉涌,哽咽倒:“前将军战死蒲板,左将军中计被俘。东路的防线已经全部丢失,地上的十余座县城,皆悉数易帜。”

“周——周援死了?白廷被俘?为何?这是为何?”

“秦王!非将军不肯立功,非士卒不肯死战。实在是无军粮冬衣,坐困囚城,无可奈何啊!”

“怎么会没有冬衣?怎么会没有粮食?关中数百里之地,还供养不起东路的一两万人吗?”说到这里,赢子婴语气渐利,神色更怒,向吕文大声质问道。

吕文磕头泣道:“秦王明鉴,东部的几个县城,本来粮食不多。全靠咸阳从陇西调度,臣等军马最开先的时候也是能饱食,到后面咸阳方面在无军粮押送过来,而冬衣压根就未曾见到过。咸阳十日不运输粮食,左将军白廷心急中了贼军的诱敌之计,全军溃败。至此役后,东部再难抵挡贼军,周援将军被困蒲板,生生战死。等臣在韩城得到具体消息时,韩城已经成了一块飞地,臣只好领军突围,数战下来,手下将士十不存一,苟延残喘活到了现在。”

“咸阳,咸阳!咸阳十日未曾拔粮!唉!”赢子婴摇头叹息,他心中的那个噩梦真的实现了,如今的咸阳再也不复他掌控了。

吕文道:“咸阳城中必然发生大变,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