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芦苇正当枯干季,被火一引,便是燎原之势,再被秋风一激时,真如野马奔腾,瞬息千里,再长的腿子也跑不脱身,只有死路一条。毕胜也是被逼急了,禁军的尊严让他耻于做梁山的俘虏,他更不愿成为某个草寇献功的首级之一。既如此,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谁知梁山的芦苇与别处不同。别处都是枯朽腐败,此处却是犹然保持着水份生机,秋风萧瑟中一派欣欣向荣。毕胜的火把伸过去,虽然烧得芦草毕剥作响,但火过后,芦草依然是半枯不焦,竟没半分火势扩散。
哀嚎一声,毕胜将火把往泥水里一掷,拔出腰间长剑,仰天长叹道:“天亡我也!”说着,便要横剑自刎。却被鄷美眼疾手快,一把止住,喝道:“毕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正当此时,却听四面歌声一寂,西门庆大喝道:“梁山杀贪,只诛首恶,不计胁从!尔等皆有父母妻子倚门而望,若知汝等兵败,目中泣血,其苦如何?三奇公子西门庆在此传下将令——但降者,免死!”
一声喝,威伏千军。这正是:
野火明灭叹旧事,渔歌转折起新局。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2章 归降
西门庆的名誉,在宋朝的军队中居然蛮不错。
这也是托了那一出《下河东》的福,不但是已经降了的呼家将,就是其它还是对头的大宋兵将,也觉得这位三奇公子很是知音。
宋朝严重不相信武人,视士兵更如微尘,积百余年,没有哪一个文人学士愿意为他们这个阶层鸣一声不平,但就在三个月前,西门庆做了这件事,而且把这件事做得轰传天下。
不知有多少老卒宿将,听到那一句“多少人纵横疆场未伤命,如今却含冤而死饮恨终身。从古来太平总由将军定,为甚么不许将军见太平”时,心中眼中,都有暖流融过,然后百感交集,心潮澎湃。
因此,当西门庆临阵一呼时,已陷绝境的宋军将士们再难有决死之心,也不知是哪一个做在头里,倒转长枪,将枪往梁山划来的小船上一掷——“咣当”一声,降顺的锣声就此敲响——一传十十传百之下,三千禁军精锐束手就擒。
鄷美、毕胜对视一眼,二将均是垂头无语。
这边凯歌高奏后,天甫黎明。西门庆不顾疲乏,领军转战宋军营盘。见到梁山兵临寨下,将至壕边,营里宋军一时慌了手脚,鄷美、毕胜皆不在,只好把两位监军请了出来主持大局。
宫太监面沉似水,环视众人道:“尔等自问,比呼家将如何?”
众武将面面相觑,愕然半晌后方回答:“呼家将将门世家,呼延兵大宋精锐,吾等不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