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孙淡有些疑惑。
杨廷和正色地看着孙淡:“我听杨慎说起过你的事,你也是有个有抱负,有胸怀,有见识的人。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就问你一句,这事你怎么看?”他一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将两个太监赶走。
长长的红墙甬道里只站着孙淡和杨廷和两人,有些黑,但孙淡还是能看到他那一双期待的眼神。
孙淡苦笑道“阁老,孙淡不过是一个小秀才,这种关系到社稷江山的大事可容不得我来插嘴。”
“说,恕你无罪。”
孙淡:“那我就说了,其实,生年有尽时,人又不是神仙,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君子当无畏面对生死,记起自己肩上担负的责任。如此,生死之间的大恐惧,才不能动摇我之本心。
其实,就算是一个没读过圣贤书的普通百姓,在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的时候,也会从容布置后事。比如在我们山东老家,老人们去世之前都会把儿子们都叫来,某某某,河边那二亩地你可要照看好了,某某儿子,房子归你,你母亲就由你来养老送终了,等一切布置好了,才能放心的撒手而去。
百姓人家尚且如此,贵为天子者,肯定也会有他的安排。首辅无须担心,陛下总归会有明白的那天。他是在同阁老赌气呢,阁老仔细想想,你可是陛下身边最亲近之人。他都病成这样了,阁老一见陛下的面就让他立储,可曾问过君上的饮食起居,问过他的冷热病痛。”
孙淡的话说得很粗浅,可听到杨廷和耳中却如一道惊雷。他心中突然想:难道我看错了孙淡,难道他并非谄媚的一心只求佞进的小人?如果这样,这个孙淡还真是一个有大智慧的贤人啊!
杨廷和叹息一声:“君君臣臣,不谈私谊的。若真如你所说,陛下自有安排,老朽也就放心了。孙淡,找个适当的时机,你也可以在陛下面前提一下。天下者,天下人的天下,你也不能独自善其身的。”
孙淡也不说是也不说否,只道:“孙淡一介白丁,进豹房来只是陪陛下读书的。”
等送走了杨廷和,回到房中,正德已经疼醒过来,正在床上不住翻滚。毕云等几个太监正手忙脚乱地断真脸盆,一遍遍地用热毛巾擦着正德额上的汗水。
见孙淡进屋,正德突然大叫一声:“孙淡,杨廷和刚才同你说什么了?”
孙淡:“自然是让孙淡在大将军面前进言,请您立储。”
“好,好得很,这话我用猜朕也能想象得出来。当把朕当昏君,把你当成佞臣弄臣了!”
孙淡:“孙淡不过是一个小秀才,不过,刚才杨阁老一提起大将军的病情就伤心得不能自持。大将军,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如果你真千秋万代驾鹤而去,杨阁老会开心吗?毕竟相处了十多年……他是身在其位,不能不这么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