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集中制作关键部件,也利于技术保密,因为变速箱的原理,就连万海和阎老头都还没弄明白,所以,只要图纸不外流,外人是想仿也是非常的困难。
他们俩临走的时候,王况提了一句,可以去行军饼坊里看看那罐头的流水作业方式,这关键部件如果按流水作业的方式来生产,对工匠的技能要求就会大大降低,同样的,一个工匠如果只知道其中一道的工序,那么技术泄密的可能性也就大大降低,两相里一叠加,生产成本的降低幅度就不可小看了,要知道,一个匠官的薪俸及补贴那可是一个普通匠人的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就比如说蒲熙亮,他的薪俸是每月四贯二百文,加上官服,碳补,水补等等的开支,他一个月可以从朝廷上领到近十贯钱,如果碰到什么节日,朝廷又另有赏,这个赏就不是几贯的衡量了,而是动不动就是上百贯,因此,事实上,蒲熙亮一年的收入起码在千贯上下。
而一个普通匠人呢,一个月,最高的不过一贯钱而已,一个最低级的匠官光明面上的薪俸就有两贯多,算起来是普通匠人的数倍。阎老头这第一台风车,全是手工由那些高级匠官一点一点的琢磨出来的,成本自然是居高不下了。
如此的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流逝,王况第一次感觉到时间过得飞快,春天都还没好好的感受一下,转眼间夏天就到了,幸好林颖芝她们几个也体贴王况,并没有给王况添什么乱子,林颖芝和小芣苡及冬梅各自带了自己的儿女,每天倒也是其乐无穷,而另外三女呢,又是一头扎在海露的种植里去,她们已经种上瘾了,而且,都不用王况说,竟然也被她们发现了海露可以用来烹菜,或许,女人天生就对香味有感觉吧。
到了夏初,王冼的鱼拓名声已经传遍了长安和洛阳等这些才子文人相对集中的地方,几乎人人都以能拥有一张鱼拓为荣,而王冼也不负王况重望,或许他本来就对这一行有着天赋,竟然被他研究出了拓虾拓蟹等方法来,总之一句话,只要是一样东西,只要这个东西是有一点硬度足够承受拓印之力,只要这东西是有形状,有纹路的,这个纹路不是画上去的,他都能拓出来!
因此他手下出的作品的内容也就日渐的丰富了起来,像是先前路人甲口中所说的鱼跃起来吃虫子的那一张里面,那虫子也是拓的。至于说鱼腥味,其实也不复杂,拓鱼后,鱼腥味自然就留在了颜料上,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会渐渐消失,所以,闻到鱼腥味,尤其是一个对鱼有着强烈喜好的人闻到鱼味并不离奇。
甚至于阎立本也丢下李世民要他绘画的安息使节来朝图,而跑到房陵去看王冼拓鱼,并且还在王冼当初留在建富酒楼的那一幅跃鱼食虫图提了跋,称为王冼为拓鱼第一人,这件事情很快就流传开来,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对王冼去年没有亲身参加殿试而夺得状元一事有所非议。总算是了却了王况和王冼的一桩心事,孙二的来信上,每次提起王冼的表现,都是说他天天笑逐颜开的,以前的阴霾,就此一去不复返。
同样的,士子文人们蜂拥去房陵,也让建富酒楼日渐的为世人所知,本来房陵并不处于交通要道上,不管是长安或者洛阳要往东或者往南,都不用经过房陵的,但建富酒楼的名胜日隆,许多没有机会到长安到洛阳的建林酒楼和山外山去吃酒的人都跑了过去,在世人的眼中,不管这个建富酒楼是不是新的,就冲着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的厨师伙计都要在这里经过培训才能上岗,这就很能说明问题,说明这个建富酒楼最起码也不会比那两个差,甚至还要水平高过许多,不然的话,他们哪来的资格去培训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的厨师伙计?
第四百七十章 还是要橡胶
不光是文人士子,那些要路过房州的商贾或是赶路之人,只要离房陵不是特别远的,也大多乐意拐一下道,到房陵歇过一晚再走,长安建林酒楼是好啊,可那轮得到他们吃么?听说排号都要排到三个月后,只有那些有铜牌的人才有资格往前夹塞的,铁牌也是不好使。就连铜牌,一个月也只允许夹塞一次,概不累积。
建安的富来客栈也好哇,可那毕竟遥远,除了那些游学的骚人及有营生往来的商贾外,谁会特意的跑上几千里路只为了吃一餐?恐怕除了老饕外,就不会有其他人了。而建富酒楼的出现,就无疑给中原一地的吃货们带来了希望,几千里路咱是不愿意跑,但几百里路的话,跑一跑也是无妨么,更何况,现如今,房陵也开了车马行了,几人一搭伙,雇一辆马车,也花不太多钱。为了吃到传说中的美味,花点钱也是值得的。
事实上,房陵,长安,洛阳,正好是个等边三角形中的三个点,长安在西,房陵在下,洛阳在东,房陵的位置有些尴尬,处于汉水和大江的北南夹层里,长安要往南走,要么是取到汉水,入大江,要么是取道洛阳,过了洛阳就是一马平川,道路纵横交错,怎么走,都可以很轻松的到达江南。是以,一般货物多的,多取道洛阳,货少的,则取更近的汉水。
受王况在建安修路的启发,王冼也意识到房陵的位置比较尴尬,因此建议修一条西北至旬阳渡,东南至硖州(今湖北宜昌)全长四百多里的大官道,这个提议让房州众官员吓了一大跳,为啥,因为房陵境内全是山,房陵现在用的官道,那简直不叫官道,最窄处都可以堪比羊肠小道了,一辆马车想要过,都要战战兢兢的。现在王况提出要修一条可容两辆马车并驾齐驱的大官道,这不是开玩笑么?其他不说,光是个人力物力,都不是房州能承担得起的。
任凭是王冼舌灿若莲,还是有不少官员反对,甚至于刺史也是犹豫不决,王冼没办法,只好一咬呀,也不管什么擅离职守不擅离职守的了,拉了几个反对的官员和刺史就往建安跑,取道饶州到崇武的那一段官道,跑了一个来回下来,又沿途找了不少的农户,让他们自己去问这官道通前和通后的区别,如是几个月下来,回到房州,刺史当即拍板,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这路修起来!
其实现在整个大唐,就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一纵一横两条驰道一直在修着没停,农忙时,只有兵士在修,农闲的时候,农户们又多会跑来干活赚点零花钱,只有房州,别看地处中原,因为有个房山在,反而比当初的建安还要闭塞,所以虽然是朝廷发的邸报里有常提到修驰道的消息,但房州一众官员基本都是属于后知后觉之流,直到这一次,王冼发了狠,将他们拉了出去溜一圈回来,才发现这几年里,他们窝在房州,见识已经落后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