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约道:“天气不好,人踪难觅,我猜测两军大约是扎营休战了。”他劝说吉贞,“武威一战,未知输赢。如今河西兵荒马乱的,不是殿下待的地方。臣选派精兵,护送殿下去陇右暂时避一避吧。”
吉贞此刻心里都是温泌的下落,哪有心思去陇右避难?指尖不自觉停在唇上,只顾出神,韩约知道她固执,只能无奈告辞,“臣出城后,殿下要保重。”
“晁延寿的家眷在哪里?”短短瞬间,吉贞却变了主意,问韩约道。
这个韩约倒是没问。“大约仍旧是留在嘉麟的。”
“我要去平凉,让晁娘子陪着我。”吉贞道,见韩约不解,她说:“晁延寿此人善变,他要以女许嫁,被武威郡王所拒,难免心有芥蒂。恐怕他借平卢军之势攻占武威,趁两军战事胶着之际,坐收渔翁之利。趁他此时不备,我以避难之名带他的家眷去平凉。到了平凉,再悄悄押送他们去晋阳为质。”
韩约一愣,口中答是。他和吉贞也算几番共患难了,忍不住道:“殿下总是这样未雨绸缪,对谁都心存戒备吗?”
吉贞低头理着窄袖。她是青衫单髻的打扮,面上安之若素,若不细究,谁也看不出是个女子。“对你,我还是多信几分的,”她明亮的眸子冲他一瞥,“你不必担心,去吧。”
韩约一震,说道:“是。”遂转告了晁延寿,称吉贞独身不便,欲携带其妻子同往平凉避祸,晁延寿哪知吉贞的心思,自然从命,大军开拔之际,吉贞等人也被侍卫护送着离开了嘉麟。
嘉麟到金城,一日便至。这是秋汛的时候,雨后河水漫漫,烟气蒸腾,只有一条无主的扁舟在岸边飘荡,吉贞与晁氏先上了扁舟,两名侍卫摇橹,快到对岸,忽见一支飞箭自迷雾中破空而来,两名侍卫慌忙抵挡,扁舟晃晃悠悠,吉贞一时不慎,跌落水中,晁氏失声尖叫,岸边有人伸出长蒿,将小舟拖了过去。
来人正是几名戎装士兵,见晁氏美貌,抢着要去扶她,哪顾得上吉贞。吉贞呛了口水,拼命抓着船舷,在水里浸得牙齿打颤,忽觉背后一热,人已经被托了起来,她回首一看,见救她的人一张笑脸,溅起的水珠挂在眉毛和睫毛上,双眸发亮,正是温泌。
她心头先是一松,继而大怒,抬手就推了他一把。温泌抱着她湿漉漉上了岸,笑道:“你自己扮成男人,谁认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