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次?”温泌扬眉,“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将他押上来吗?”
温泌却道:“先关着吧。”他伸一个懒腰,来到宫中,见吉贞正在窗下写字,瓶中一枝虬枝纠结的红梅,案上墨香纸润。皇帝扯着她的绫裙在榻上打滚,见拽她不动,怒从中来,夺过她手下的纸笺撕个粉碎,桃符告罪不迭,把紫毫从身下拾起来,苦笑道:“我的好陛下,这么不爱读书,以后怎么办得好?”
吉贞近日竭力教导皇帝无果,气极不顺,冷笑道:“读书明理有什么用?有的人目不识丁,一味逞勇斗狠,横行无忌,人们照样趋之若鹜,可见这世上大多数只看其表不看其里的瞎子了。”
桃符掩嘴笑道:“殿下说得是那些急巴巴把好女儿送去郡王府做妾的人吧?”
“是谁目不识丁?”温泌走进来道。
桃符把头一低,便退下了。温泌接过皇帝,审视着他的小脸,笑道:“陛下天资聪颖,不必读书,便能明理,你们又何必庸人自扰?”
吉贞提起笔道:“郡王来有何贵干?”
温泌随意往榻边一坐,说道:“萧侗横征暴敛,引得江南民乱,我要反其道而行之,免河北三年赋税,崔屹愿献州兵五千,戎卫边塞。我来同陛下讨一道旨意。”
崔屹献兵?吉贞笔略微一顿,微笑道:“我不知道自崔娘子之后,崔家竟还有别的女儿入了郡王法眼。”
温泌将吉贞手里的笔按住,道:“难道我只能靠联姻笼络人心?”
“这是尊驾常用的伎俩,难道还怕人说吗?”
“你随便说。”温泌道,“只别怕他人以为你在泛酸。”见吉贞冷了眉目,爱答不理,他低头看向皇帝,逗他道:“陛下觉得臣说的对不对?”
皇帝嘴里呜呜哇哇,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温泌一笑,将吉贞的笔拿来,放进皇帝的手里,然后拉着他的小手,在纸上慢慢书写。一行写完,他放下笔,吹干墨迹,笑道:“谁说陛下目不识丁?”
吉贞不经意一掠,见雪白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金钩银划,铮铮铁骨中又有潇洒自如的风神。却写道:卿所言甚是。
吉贞面无表情,将眸光转到梅枝上。
温泌放下皇帝,待要走时,又道:“大贺巴雅从八部众中选了一位王夫,欲请封漠北都督,明日要来面圣——进了郡王府,不见得就落进了火坑,人们趋之若鹜,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又何必替人家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