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约脑袋一缩,向左右使个眼色,押了郑元义,头也不敢回地逃离龙兴寺。郑元义那身官袍格外显眼,沿途行人频频瞩目,待到晋阳,晋阳令已经急切地赶来询问,韩约搪塞过去,命人将郑元义收押,立即命人快马加鞭,赶去范阳报信。
“殿下,”桃符一日日地看着金乌西沉,韩约没有消息,戴庭望也杳无音信,她越来越心焦,“武威郡王会放我们走吗?”
“我也不知道,”吉贞低声道,“但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天光将尽,龙兴寺的庭院,陷入了一种不真实的昏黄之中,万物熔金,熠熠生辉。吉贞面带刚毅地站起身来,“我们再去外面看看。”
寺外守卫再见吉贞,慌忙又去找韩约,韩约这些日子被吉贞搞得疲于奔命,迟迟未至,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消失,吉贞陡然变色,抬手就将离得最近的侍卫推开,“滚开!”
守卫们仓皇后退,见吉贞逼近,不得已掣出兵刃,吉贞素手握住刃尖,柔嫩至极的肌肤甫遇冷锋,便有血珠滚落,她皎月般的面容如严霜般凛冽,“你干什么?想弑君吗?”
守卫被火烫了似的,当啷将刀丢下,吓得不断叩首:“殿下饶命。”
吉贞绕过他,疾步走出山门,桃符带着娄焕之和十来名侍卫牵马跟上,尚未走出一射之地,见前方火光移动,山道上顿时被点亮,吉贞这一行人似是被扼住了,凝固了,片刻后,桃符又惊又怕地叫了声:“郡王。”
“你去哪?”温泌一身戎衣,他跳下马,漆黑的眉眼十分冷峻。
细小的蚊蝇绕着火把上下翻飞,眼前的空气被火焰的气流割得四分五裂,人的面目都变得诡异陌生。吉贞看着这张疏冷的脸,她竭力扬声,“庭望在哪?”
温泌淡淡道:“他大闹范阳节度使府,我只好让他受了点伤,这会还躺在公主府的榻上,想必对他而言,也因祸得福了。”
“你,”吉贞睫毛一颤,脸上失了颜色,立即她又傲然扬起下颌,“你让开,我要回京。”
“回京?”温泌冷笑起来,“之前发的誓言你都忘了吗?”
“誓言算什么?”吉贞璀璨的眸子逼视着他,“我不信鬼神,不信天地,区区一句誓言,就想让萧氏绝嗣?你做梦!”
“我做梦?难道不是你在做梦?”温泌不屑一顾,“萧氏是要绝嗣还是要绵延万代,我不在乎。你现在这样,哪都不能去!”
他果然都知道了,吉贞脑子嗡一声,顿时失了理智,从侍卫腰间抢过长刀,森然对向温泌胸前,“你给我让开。”被温泌一记手刀劈在虎口,长刀落地,她要扬手,被他攫住手腕,目光飞快扫过她犹在滴血的掌心,他狠狠将她甩开,吉贞一个趔趄,被桃符扶住,桃符急的要哭了,“郡王,殿下现在这样……你怎么能对她动手?”
“我不想对你动手,”温泌恢复了淡漠,“你自己回去,别逼我。”
吉贞蓦地扬声冷笑,“你除了狗急跳墙,欺负女人,还会什么?”她美丽的眸子不乏得意和挑衅地看着他,“有句话你说错了,我的孩子,姓萧,不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