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氏气得指着她背影大骂:“贱蹄子,让你倒杯水,转身就跑了,后面有鬼追着撵你不成?”
跑远了,桑乐乐听不见,她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放在心上,熊氏就是个惫懒货,全村谁不知道?村里好多人都不喜欢熊氏,偏偏她是个厚脸皮,不管别人怎么说,哪怕是别人把门关上,她都能笑眯眯去开门,对这样一个人,大家都很无奈,只能通过不给水喝,她嗑瓜子渴了,自然就走了。
桑乐乐在山上的麦地找到沈三娘和桑进才,桑老头在另一头。
“爹!”
桑乐乐跑到桑进才身边:“我在镇上看到衙门的衙役了,他们手里拿着告示,正沿街张贴告示,还有一个衙役,敲着锣,说衙门准备抓丁,下河决堤了,要人去修建河堤!”
沈三娘放下了手上的活儿,“决堤了?”
桑乐乐点点头,她掰着手指头:“娘,我算过了,按照朝廷的告示,爷爷不用去,他年纪大了,十六岁以下的也不用去,可爹他们兄弟三人,怎么也要去一个的。桑乐刚是秀才,他免徭役!”
桑乐乐说完,沈三娘就想到了,短短一瞬间,她就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孩子爹,四年前,村里去修河堤的十八人,回来了十二个!你不能去,听到没有?乐乐还小,乐勇还没满十六岁……”
桑进才望着哭泣的妻子和幼小的女儿,他想答应他们,可话到了嘴边,他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桑进忠肯定不回去的,桑进宝那个样子,只怕是也不会去,那就只有他了……
四年前,他们村有人被抓去服徭役,去了十八个人,回来只有十二个,还有六个人永远留在了河堤之上,朝廷给的抚恤金只有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就是一条命啊!
“娘,你先别哭,还不一定是爹呢,爹,你只要记住,不管爷奶说什么,不管大伯他们说什么,只要不点头,他们谁也不能逼你!”顿了顿,桑乐乐又说:“就算,就算他们真的逼爹你去服徭役,那,那我们也可以问问,能不能,能不能用银子来赎!”
沈三娘抬手擦干净眼泪:“对,对,乐乐说得没错!”
要服徭役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永安村,卢青林作为里正,挨家挨户去通知,桑老头望着桑进才的脸,跟他说:“先去把老三找回来吧!这个孽障,出去这么多天,也不说回来,等他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