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眼前人反应了会儿方听懂他的话,挪过闪烁的视线看向别处,微喘着气道:“说你是流氓,简直是侮辱了流氓。”

玄庸被这气息蛊惑,再度倾压过来,不知过了几许,他终得如愿以偿地听了一句“神仙哥哥”,只是字不成句,零零落落都被晃散。

良辰几多情。

清晨庭外雨歇天晴,便有鸟鸣在枝头,花朵缓缓绽开,几片云飘飘浮浮,衬着湛蓝的天。

玄庸侧向身边看:“我们也一并去千山万水走走看看?”

陵光拈起坛中一片掉落的叶子:“既已蹉跎了许久,也就不着急了。”

“嗯。”玄庸道,“那……你是想留在这儿,还是与我回辛离山?”

陵光看向他:“如果我想回仙府呢?”

玄庸浅浅地笑:“那我也只能陪你去了。”

“你是一定要跟着我?”

“是啊,你再甩不开我了,无论用什么法子。”

“倘若我说,我才未对你生出情意呢,只不过当做人间历练一场,你又要如何?”

玄庸仍笑:“随便你。”

陵光也笑起来:“你可真是无赖。”

“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一会儿说我是无赖,一会儿说我是流氓,我到底是什么,你能否给个准话?”

陵光收起笑,转到他面前,眉间轻蹙,怔怔看着他。

玄庸的心跳停了一拍,缓缓攥紧手:“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陵光点头,正色道:“我不能同你在一起。”

他紧握的手陡然又松了,须臾后再度紧握,颤抖几许:“你……有什么顾虑?”

“没有什么顾虑。”对方咬咬唇,“就只是……我发现,近来同你在一起,总会头痛。”

玄庸的脸白了白:“原来我这么让你恶心么,见到我就头疼?”

“啊?”

而他立时又反应过来,却更是惶恐与悲切:“是真的头痛,你同我在一起时才会痛?”

陵光承认:“不但是同你在一起,每每念起你时,也会痛。”

玄庸不敢置信地看他,双手覆上他的肩,想到什么又立刻松了,想虚虚地环着他,却也还是不敢,又后退了几步。

他又恼又悲,却不敢碰他,只堪掐着自己的手心:“人间一世初见,陆子安在月下举剑向我时,可痛?”

陵光道:“不曾。”

“悦来酒楼把酒共饮时呢?”

“不曾。”

玄庸又道:“你第一次叫我看见你头痛,是在我击退后宅的女鬼,留宿陆家,与你长夜相谈时。”

陵光道:“那时的确是在人间第一次头痛。”

玄庸仔细想那时情景:“那天,我按着你的手,不肯松开,我对你说,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情,我亦可为你上刀山下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