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他们出去玩带回来的。”玄庸道,“每去一个地方,总会带来些物件。”
陵光伸手抚在一片绣帕上:“他们去过这么多地方了。”
“嗯,但还有些遗憾,说是仍没走完。”
“当初在墨巷看花灯,曾说好与他们一同去的。”
“我也曾说过带你去。”
陵光的手微顿,将那帕子攥在手心,过了一会儿,缓缓松开,道:“我自己也能去得。”
玄庸轻轻地笑。
稍作停留,他们又去了城外,在故人坟前祭了几杯酒。
前尘今朝,这些年所遇之人,旧坟新坟,已连成了排。
而回首望城内,还是纷扰繁杂的烟火人间,有人离去,就有人新生。
误入人间的一仙一妖,好在到此时还能并肩而立。
有微雨落下,玄庸幻出一把伞,遮在二人头顶:“咱们回吧。”
他们慢慢往回走,烟雨迷蒙的长街,杂乱的脚步声从身边走过,有马车溅起水珠,沾在行人衣摆,少不得引来一阵斥责。
回到陆宅时天已黑了,长街上的灯火次第亮起,玄庸挥挥手,陆宅门头上两个灯笼也亮了,细雨还没停,雨线在灯火中闪烁如皎皎月华,浮浮流光。
进内厅后,房间依旧是左右两边,玄庸道:“你的屋子始终在留着,之前梁承来的时候想住,我可没让他碰。”
陵光点头,往左边走。
玄庸自在身后不动,静静看着他。
他走几步,回头:“难道这几步路,我还会走丢了?”
玄庸笑:“我只想多看一看你。”
陵光还了一个白眼,再转身。
玄庸也终于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又听那人呼唤了一声。
他回身倚靠在门边,听那人语气稍有犹疑:“你……如今还怕黑吗?”
他的神采飞扬,连连点头:“怕,很怕的。”
对方也笑:“那……你就多点些灯。”
“喂……”他差点闪了腰。
这样人是要坏的。
对方却已走进房内,抬手关门。
玄庸的气焰冲上来了,在这静谧的夜,细雨绵绵滋润着泥土,春风轻轻摇晃花枝,如何还能再消散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