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庸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手臂被陵光挽着,一时又想不起来,便作罢了。
好不容易走出草丛,前面有块平地,横着几根倒掉的树干,正好月光透进来,入目一片清辉,这儿地上杂草被彻底清理过,还算干净。
陈渊轻吁了口气,引他二人坐下,递过来一壶水:“你们将就喝吧,我只带了这一壶,背篓里的,得给那怪物留着。”
玄庸接过来,未作多想先往身边递,陵光不用喝水,摆摆手,玄庸想了一想,仰头对着壶嘴悬空饮了几口,方又递过来,小声道:“水没问题,喝吧。”
他微一愣,我用得着你“试毒”?
何况他也不至于去怀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书生。
不过到底是好意,他接过来,淡淡饮了一口,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是主人谁是跟班。
坐定后,陈渊望望四周,方慢慢解释道:“我是来给怪物送饭的,其实也不常来,毕竟我经常自身难保,有就给他送点,没有……他好像也饿不死,我猜想是吃山中野兽瓜果维持的吧,但到底比不上人类吃的饭菜,我每次就把饭菜放到这里,他会自己来吃,他不怕我,只是从来不说话,我一直以为他不会讲话,你们今儿竟说他开口骂人……”
“对了。”陈渊想起什么,又道,“我也是有一次上山采药碰到他的,据我知他从来不下山,我几次想引他下来他都不肯,今日又如何跑到城里去了呢?”
两人摇头,难道这些问题不该问你吗,你怎么反倒问起我们来了?
但既然你也不清楚,这些疑问,怕只有见到那“怪物”方才知晓了。
陵光想起那人身上没有妖邪之气,应当是个人,又问:“你为何一口一个怪物,他难道有什么不同于常人之处?”
陈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适逢微风轻拂,他顿然一耸肩,不敢再说了。
两人怅然若失,顿了一会儿,玄庸终于想起方才忘记的事情来,他侧头望身边的人:“千里,我记得你不是随身携带着火折子么,今儿可带了?”
陵光也才反应过来,刚刚在上山之际,这家伙看不清路,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去扶他,而忘记幻化个火折子出来照明。
跟一个妖在一块,莫不是脑子会变笨?
他转过身,慢悠悠从怀里幻出火折子,“啪”一下点着。
借着火光,陈渊的胆子壮了些,他朝举着火折子的陵光凑近,轻轻抱上其胳膊,手臂触及,他微一怔,而后方道:“有一回我来给他送饭,他在睡觉,我看见他身边有个黑影子飘来飘去,我跑过去,穿透那个黑影,却摸不着碰不到,我喊醒他,叫他赶紧跑,他却朝那黑影跪了下去……”
“然后呢”
“然后我跑了。”陈渊的手有些颤抖,“过了好久,我左思右想,怕他出事没人收尸,就壮着胆子又上来了,结果看他好端端的,我一想他那日下跪的情景,觉得他也许与那黑影是一伙的,当即就要跑,可他突然跑过来抱住了我,我……我觉得他好像不会伤害我,还是照常给他送饭,但他一定不是普通的人,那黑影应该是鬼吧,他与其勾结,不是怪物是什么?”
“就这啊?”玄庸眯眼听完,一把扯开他抱在陵光身上的胳膊,“我跟你说,这就是命格太弱阴气重罢了,容易招惹些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