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绥没来得及细想,只飞身而去,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宁绥同无虞离那白光处有些距离,等他们赶到时,那儿已然聚了不少人。
而在人群之前,是一口散发着寒气的池子。
这便是寒潭了。
没有什么太多的点缀,也没有什么令人震撼的景象,只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宁绥抬眸瞧去,就见白光和黑气笼成了两个巨大的圆在不断的交织拉扯。
没多久,进入了这里头的所有人便都到齐了。
就连玄隐也是找了过来。
宁玥歌看找到宁绥,下意识的便要抬脚走过来找他,宁绥扫了他们一眼,陈寡便伸手拦住:“殿下,等等。”
宁玥歌此时已然戴好幕篱,谁也瞧不清她的模样,但也正是因此,宁玥歌的神色才被掩住了。
人到齐以后,光团也是渐渐的散去。
只见光团里现出了邬篦的身形,惹得底下一干人纷纷惊呼。
邬篦的画像在每本史书里头都出现过。
他身着一袭白袍,带着青玉冠,是最简单纯净的模样。
像是天赐的神,亦是世间的救世主,他在无数人心中,永远是那副高洁神圣的样子。
现如今也不例外。
拿回了身体的邬篦落在地面上,身姿端正,青丝束的一丝不苟。
邬篦其实生了副好皮囊,那像是书生的清隽,笑起来还有几分女相的意味。
无虞第一个跪拜在他的脚下:“师父!”
他的声音哽咽,带动着好些年轻的玄师也没忍住跟着跪拜。
就连余相他们也是鞠躬拱手。
宁绥的耳边响起整齐的一片呼声:“祖师爷。”
恭恭敬敬的,还带着激动与欣喜。
宁玥歌和陈寡都没忍住垂首。
唯有宁绥和玄隐一动不动。
宁绥冷冷的看着邬篦,手里的提线已然蓄势待发。
邬篦笑着瞧他,语调又似先前那般处处都透着令宁绥不舒服的感觉:“好像是我赢了呢。”
宁绥的提线还未甩出,一根冰刺就猛地从黑气中划空而出,直径刺向邬篦的后脑勺。
邬篦脚底下亮起阴阳八卦,一块黑石挡在了他脑后,冰刺与黑石相撞,发出巨响和气浪。
邬篦的衣袍被吹了起来,他微微偏头:“你现在可打不过我了。”
“正如你讲究恩怨分明,我亦是。”邬篦说:“你没有说出来,我也放过你一次。”
正在众人云里雾里的时候,黑气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醇厚低沉,天生便带着柔和:“想什么呢。”
此声一出,以余相为首的几个玄师全部都怔愣住了。
尤其是无虞,他几乎是瞪大了眼睛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天空,但因为他们都瞧不见黑气与怨煞,故而找不到方向。
可宁绥却能瞧见。
他看见周鹤从黑雾中现出身形。
那松绿色的鹤擎在空中飞扬,他的发冠不知何时被打落,青丝随风而起。
周鹤静静的看着邬篦:“我从来就不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