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用几乎是炫耀的语气对宁绥说:“你看,世人将我奉若半神,可你却知晓我所有的阴暗;世人将他奉若神明,你也盲目的随波逐流。直到现在才窥到他那扭曲的思想。”

“当初你醒来,是我先找你的。明明他退缩了,他第一件事是来回收这口棺材。”

“他就是一个胆小鬼。”

“到头来其实最了解彼此的,还是你我。”

宁绥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他只是看着棺材里的“自己”,觉着这里头缺了太多的东西。

不仅仅是棺材里面,整个堀室都少了。

他想也许他也不是那么的干净清澈,也不是那么的端正。

宁绥将棺木合上,这才发现角落里头还有一个小小的“自己”。

那是他同周鹤第一次在无归山见面的时候。

小小的宁绥仰着头,似乎在看着谁。

连这么小的他都有。

宁绥再往里头走,瞧见的就是更多他从未窥到的领域。

那是他十六岁离开无归山后在皇宫生活的日子。

他不再穿着单调的玄衣,而是黑底金蟒加身,头发也不是松松垮垮的随意用束发带绑着,而是带着金色的发冠。

这些并不是周鹤的想象。

是他实实在在的生活。

而再往后,便更是难以言齿的了。

那是周鹤的幻想了。

有他被自己的提线纠缠的,有他解了衣带露了点白皙分明的锁骨的,有他被水浸湿了的。

还有太多太多。

这地方其实真的很大。

比上头的屋子要大不知道多少。

可就是这样庞大的堀室,里头满满当当的塞满了和宁绥一模一样的傀。

只留了一条小路给人通过。

于旁人而言,这里全是周鹤魔怔了的象征,全部都是邪祟。

于周鹤而言,这里全是他的不可言说不能表达的妄念。

但对于宁绥来说,这儿却盛满了周鹤对他的爱意。

它们挤在一起,将宁绥整个人烘的温暖,以至于他也不会再避开这些傀的脸了。

虽然怪异,但他真的无法去无视。

尤其他还看见了周鹤做的,龙袍加身了的自己。

甚至还有披着周鹤的鹤擎的自己。

这的确是一件令人十分不舒服甚至觉得反胃、害怕的事情。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傀都被拿来做了什么,甚至无法理解为何要这么做。

但宁绥的面容却毫无波动。

他就好像不是这些傀的原型一般,慢慢的往前走。

邬篦对他的反应似乎也十分的不满意:“你难道没有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