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无归轻声说:“你的父皇很爱你,你的母后也是为了你才亡故。我晓得你都清楚,虽说你爹同我说不要跟你提这些,但我觉得你没有那么脆弱。你知道你的母后是怎么死的对吗?”
宁绥没有接话,只是垂下了脑袋和眼皮。
无归又揉了一把:“虽然我不想这些会成为你的枷锁,但你得活下去。因为他们爱你,你也总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的。”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忍住没好气的敲了敲他的脑袋:“你才三岁你就同我说什么不想活了?明儿你要是再敢不主动吃饭,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狼。”
宁绥皱眉挪开自己的头:“这世上真没人可以长生不老?”
无归放下手,山风微微拂起他的衣摆,黑金色的鹤在他的衣袖上飘飘欲飞,几乎要夺袖而出,化作在云端嬉戏的仙鹤。
他的声音也很轻,像是空中飘浮的云,又似这轻轻吹过的山风,随时就消散了——
“人是做不到的。”
宁绥得承认当时如若没有无归,他只怕无法走到后面。
但他也得承认一件事——
“不一样了。”
那时至少他是作为人活着,他总不能真的早早结束了自己的性命让他父皇难过伤心。
可现在的他只会成为那些爱他的人的弱点、攻击点。
宁绥一时间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周鹤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他到底还是没开口。
而与此同时,宁绥也终于将视线移到了院内。
木屑和枝叶落了一地,他临时用提线做出来的木偶部件就躺在院中,做工说不上多么精细,但却足以让陈寡当场变成傻子。
陈寡:“……宁、宁哥你会做木偶?!”
他话说出口,这才后知后觉件事。
宁绥从未说过自己不会做木偶。
那他是为何认为宁绥不会做木偶的呢?
因为宁绥没有箱子。
纵观整个玄师历史,有没有人可以现做木偶呢?
有。玄门有两个,祖师爷也可以,还有就是无归山的那对师徒。
但纵观整个玄师历史,有没有人像他宁哥这样提线十分特殊呢?
有。死了的玄门太子爷宁绥。
陈寡此时回忆起宁绥同周鹤说的那些话,再回忆起方才周鹤说的那些。
这世上只有一人可以用特殊的法子暴.力解魅。
无归山无归道长唯一的徒弟宁绥。
陈寡当即心脏骤停。
宁绥没理他,只垂眸解开自己的一根线去连那些部件,将木偶彻底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