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先帝一力革新扩军,同时又要废掉无过的元后,想扶他的姐姐登上后位。
他与秦王是先帝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他入仕为官,用一支笔与群臣相斗,替先帝扫除前路的障碍。
皇后是李太后亲自为先帝挑的的妻子,废后在即,太后与新帝之间的关系急速降温。
记得是一日谏议大夫李曲直言冒犯先帝。
先帝大怒,他罢了李曲的官。
李曲是太后的亲外甥,谏议大夫的官印从李府送出,到了宋越北的手中。
此举似乎已表明上意,预示着李家的大厦将倾。
就在这个关头,宫中次日传出消息,公主有意于宋越北,使他为驸马。
宋越北本以为这又是无稽之谈。
恰逢此时,当时还是灵王世子的袁子朔邀他入府一叙。
他拿了拜帖上门。
二人宴席至半途,他察觉到袁子朔似乎心神不宁,“今日袁兄邀我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袁子朔放下手中的杯盏,“其实今日想见你的,是另有其人。”
他起身,房内的侧门推开,一个人缓步从门后走了进来。
少女年纪与他相仿,面容并不陌生,朱红的宫装逶迤而来,一如既往的高贵端庄。
她耳朵上的两枚白玉坠子微微摇晃,他看着那两枚坠子变了脸色。
袁子朔从门后退了下去,他贴心的为二人合上了门。
常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歪头拨弄了一下自己耳朵上的坠子,“宋妃说这坠子是你母亲的遗物,以后要传给儿媳妇的传家宝。本宫觉得倒是一般。”
宋越北口舌发涩,“此物算不上贵重,公主也不喜。请将它还给臣吧。”
常阳精致美丽的眉眼间带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骄傲,她居高临下欣赏着他的失态,轻轻的笑了一声。
是他最熟悉的那种笑声。
不管他这些年改变了多少,他用琴技书文闻名丹阳,出了多少风头。
他多么努力的让那些曾经对他嗤之以鼻的贵公子们成了他的拥簇和朋友。
在公主的眼中,他仍是当初那个丑态百出的丑角。
“这可不行,”她轻轻的笑着,指尖一下下的拨弄着那枚白玉坠子,“这是你姐姐送给本宫的,本宫已经向哥哥求了你做驸马。宋越北,你姐姐很高兴呢。”
荒谬的传闻在此时成了真,宋越北只觉得仿佛一瞬间置身寒冬,心脏收紧。
按例,公主的驸马一生不得重用,只领驸马的闲职,虽荣却无权。
若他应下这门亲事,不可能再领谏议大夫的职,甚至这辈子的仕途都会就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