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鸦被关在一个小院子里, 小小的院子还没有宋越北那个院子大,坐在院子里只能看见四方的天。
听不见人声,望不见人影。
万幸,此处的云似乎与她在宋府看到的天没有什么不同,顶多就是小了些。
这一路奔波, 玉鸦坐着看了一会儿的天, 便生出了困意。
她靠在木椅上睡了过去。
一觉起来, 天色已暗了。
院门边摆了个小小的饭盒,她走到院门边, 这才看清院门下面有个小门。
人从小门想钻出去不太可能,但用来让狗钻一钻, 或者送个饭什么的倒是恰恰好。
玉鸦蹲下身试着推了推小门,这是一道铁门,连小门都从外紧锁上了。
她只得放弃钻狗洞的想法, 将一旁乌色的木饭盒放在手里观摩了一番。
这饭盒应当用了许多年,已发旧了。
饭盒里是一点白饭和两盘小菜,一道炒青菜, 一道是煮青菜。
她拿着饭盒里的筷子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尝了尝。
饭菜已经凉透了, 她这一觉睡得太久。
其实不算难吃,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肠胃和舌头让宋府的大鱼大肉养叼了。
明明她从前在山门中吃了十几年清汤寡水的菜,此时吃着这两盘青菜却觉得有些太过寡淡。
她坐在地上捧着碗吃了几口饭菜。
这一次没人再跟着她,絮叨着让她好好在凳子上坐好,女孩子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四下安静的落针可闻, 只有呜呜的风声。
丹阳城没有这么大的风,也没有这般安静。
她捧着碗发了一会儿呆。
明明是一向对着饭菜就满心热切胃口大开的人,别说大鱼大肉,她刚入宋府时饿极了连大白菜都能生啃了,吃得照样津津有味。
这两日的舟车劳顿,她一路尽吃干粮了,好不容易有口新鲜菜吃。
她却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没有食欲的滋味。
吃不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将饭菜放回了饭盒,转头看了看这院子里唯二的一间房。
一间是卧房,一间是厕所,两间房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
卧房看得出有特意打扫清理过,大部分东西都是新的,布置的比她在相府中的那个小房间还要更奢华些。
床边围拢着浅紫色的细纱,地上铺着白色的长毛地毯,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白如雪,没有一根杂毛,一点杂色。
总归这么大一张地毯,无论是狐狸还是雪貂,没有几百上千只都做不出来。
玉鸦蹲在门框上,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地毯,更加确信这就是动物的皮毛。
心头一颤,梁人的残忍总能超乎她的想象与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