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满含急迫愁苦得落下泪时,他的心也仿佛被人揉碎了。
他一时喜悦,一时愁苦,所有情绪皆系于她一身。
她有让人欲生欲死的能力。
她垂着头不敢看他。
别人不知道他是怎么掉下去的,他肯定清楚是被她推下去。
她满脑子塞满了那句,‘五马分尸夷三族’。
夷三族,她这些天已搞懂了,就是杀了犯人的亲族。
这倒是无所谓,反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她爹娘是谁,又在何处。
但五马分尸……
那一定很疼很疼很疼很疼。
宋越北用冰凉的手摸了摸她的面颊,“怎么一直低着头?吓着了吗?”
玉鸦就是不抬头,她欲言又止,“你掉下去了。”
我推的。
宋越北微微蹲下身,将脸伸进她下垂的视线,对她做了个鬼脸。
玉鸦猝不及防的被他逗笑了,她紧张的心缓缓放松下来。
宋越北直起身揉散了她本就凌乱的发鬓,“我掉下去了,你就也跟着跳,傻不傻啊?”
玉鸦心说到底是谁傻,连自己是被人推下去的都搞不清楚。
她抬起头看着浑身都湿透了的宋越北,点头道:“是挺傻的。”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相爷此时的样子是不是就叫做你从前教过我那个词,那个,那个,衣冠不整。”
宋越北拆散她的发鬓,抚摸着她落下的长发。
他笑道,“如此,我们便都一样衣冠不整了。”
玉鸦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本以为被宋幽抓住,宋越北不死,她应该没了生路。
没想到他竟会是这般反应。
当时船头只有他们二人,他突然落水,纵使没看清。
难道心中没有一刻对她有过怀疑吗?
宋越北将冰凉的手贴在她面上,冰得她打了个激灵,却不敢躲。
“你跳下去时,不怕吗?”
玉鸦长睫一颤,通红的眼还湿漉漉的,不假思索道:“不怕。”
她当然没怕过,跳下去时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拥抱自由。
“还挺勇敢。”
他控制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忍不住一把抱起她。
玉鸦推了他几下,他这才放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