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宋越北的絮絮叨叨中慢慢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她惊异的看着自己身上的青色衣裙, 摸了摸领口处露出的大片锁骨,又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金花,竟有些不太习惯。
她困惑的敲了敲头, 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不太习惯。
她明明自小就很喜欢青色, 这金花是四师兄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她最心爱的饰物啊。
有人气愤的在她耳边骂道:“不知廉耻,不成体统。”
廉耻是什么东西?
不成体统又是什么?
那个人的身影在她身边一晃,她要仔细去看却发觉他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去,身影消融在林中的雾气里。
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背, “小鸦, 我们快回去。师父说今日要试你鞭法。”
玉鸦转过头望见了几人, 她瞧着几人之中落得最后的一人马上将那个消融不见的身影抛掷脑后。
她兴高采烈的喊了一声,“四师兄!”
那人着一袭赤金的衣衫, 坦露半边臂膀,皮肤如秋日在田间随风摇动的小麦, 是近似于蜂蜜的焦色。
他闻声抬头看来,面上绽开一个笑容,“小十五。”
站在她身后的释念不满的在她额头敲了一下, “二师兄明明离你最近,怎么就只看见老四了?”
玉鸦捂着额头,抱住释念的胳膊, 一个个叫了过去, “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姐,六师姐,八师姐。”
一群人围着她, 他们热热闹闹的往山上走去。
只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开口,但每一次玉鸦一回头都能对上他望来的目光,那是四师兄闻啸。
她糊弄了一番师兄师姐,从众人的包围中退出来,落后几步跟在了闻啸身边,开开心心的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
“四师兄。”
闻啸摸了摸她的头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肩头。
玉鸦的身体不知不觉变成了个小孩子,他扛着她在林中穿行,掺杂着潮气的风缠在她的衣襟间。
她坐在他的肩头雀跃的大笑,“师兄,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笑着笑着就醒了,怔怔地望着自己胳膊上的锦缎花纹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醒了?”
脑后传来的声音那么清晰,让人一时分不清究竟什么是梦,什么是真实。
她眨了一下眼,衣袖上砸开一滴泪,一点点浸湿了的丁香色的缎子,继而又是一滴。
这里是丹阳,她已很久没有穿过青色的衣裙,戴过她心爱的金花了。
宋越北掌心拢着一朵浅紫色的绢花,指尖在柔软的花瓣上反复揉弄,一箱子绢花里,他觉得这一朵最衬她,她穿紫色很好看。
他想着递出时该说些什么,却在她抬起头看来的瞬间收紧了手,将花藏进袖中,话咽进腹中。
他改口道:“做了噩梦?”
她抽了抽鼻子,擦去眼角的湿痕,心里仍空落落的,“不。”
“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