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就已是明着说此事与梨襄与此事有关。
宋越北低笑了一声,他抬眸目光从身旁的敬字四人的面上一一扫过。
他身边的人多,平日要用的人也多,这些人为他所用,却未必个个都是一条心。
梨襄看着他长大,是从前用惯了的旧人,如今把持丞相府大事小事。
敬字四人跟随他几年,事事以他为先,为他料理身边俗务,政务也多有涉及。这些年他们替他办了不少事,丹阳城里他们四人也不是无名之辈,只是沾上他就注定没什么好名声。
这四个人各有擅长,单放出去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两方谁都看不上谁,只是为着他保持面上过得去,私下龌龊却不少。
这些他心中都清楚得很。
不过他本也就不需要他们与梨襄关系有多好就是了。
至于府中的消息会传进宫里,他倒也并不觉得意外。
他留着梨襄是因着这人用起来还算顺手不错,但未必没有向太后示好,让太后放心的意思。
世事总是如此,要人放心,把人拉上自己的船,就少不得要给这人一点甜头,让他们自觉握住他的短处。
“的确,丞相府这些年让你们照看如铁桶,没有一个心怀鬼胎的人能混进来。我能安安生生的安眠,没有被人毒死,没有死的不明不白,多亏你们费心。”宋越北语声一顿,“但你此刻所言也只是空口无凭的猜测。敬冲,你此言多少是因着私怨?又有多少是出自公心?”
敬归张口欲言但还未开口便被敬冲拉住,他并未否认,只道:“我能想到的,相爷定也早已想到了。我等愿为相爷肝脑涂地,相爷做什么决定,一定都自有相爷的道理。
眼下宫中已不安全,他们只怕不会放我们出宫,当务之急还请相爷保全自身,赶紧想想法子,我们现在到底该做些什么?”
简而言之,的确是看不惯梨襄,但此事如果宋越北不想追究他们也不会多事。
宋越北望着天上的星辰,“什么也不做,等着。”
站在太后身边的人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娘娘,如今西绵平王入梁,不来面见圣上,反倒先一步拜见了宋相。世人只知宋相,而不知陛下。如此这般下去,娘娘百年之后可有颜面面见先皇。请娘娘早做决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宋含竺喃喃道:“温明,你说的是。可他是我弟弟,宋家只剩这一条血脉了……”
温明涕泪四下,他弯下腰抱起袁莲山。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公公是从袁莲山记事后一直就在大衡宫,陪伴在他们母子身侧的人。
袁莲山记得他小时候就总是这个发须花白的老公公驮着他跟他玩。
他没有推开温明的怀抱。
温明抱着袁莲山,亲了亲天子稚嫩的面颊,哭泣不止,“老奴一把老骨头,虽死无惧。老奴没什么心愿,先帝只剩这一点血脉,老奴就想看着陛下平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