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那个白墨’会觉得她们不是一类人,可她会明白的从始至终她们都只能是一类人。
温热的泪水霎时间夺眶而出。
她一点儿都不坚强,白墨咬紧了牙,泪水和着汗水一起濡湿了眼睫。
要是有人能帮帮她就好了,一个比她强大的人,前辈……师尊……谁都行。
可是她不能。
她必须咬紧牙关,打落牙齿活血吞,一步一步继续跑。
不管那些轻视,不去多想那些软弱的心绪,她必须握紧剑,淌过火,踏着血,一无往前。
白墨终于跑到了祭坛。
一眼就看到了祭坛下面倒下的无数敢死队队友的尸体!!
在祭坛附近,她看到了天羡子,看到了白如是,看到了玉衡已经被修复的差不多的遗体。
他们快她一步,却没能拦住法阵运转,祭祀已经开始了。
画下的法阵亮起耀眼的白芒,阵眼中心平地刮起一阵飓风,飓风几乎快将阵眼中的那道鲜红的人影硬生生绞碎。
白墨脚步一顿,肝胆欲裂,提起刀就冲了上去!!
无数庞杂繁复,包含了万千世界学习到的攻击在这一刻尽数丢了出去!!
白虹贯日,直入云霄,狂暴的气劲,震动四周魔兵往后退了半步。
这么不要命的姿态,白如是脚步一动,刚想冲出去,却冷不防被天羡子拦下!!
天羡子,一抬手。
无数被拘禁的生魂,争相恐后地从涌出,道道黑影直入白墨身躯!
前胸,后背,肩膀,膝盖……立时间,再一次刺穿了白墨四肢百骸,喷涌出一道一道红色的喷泉。
就在其中一道生魂直扑白墨面门之际,白如是面色遽变,眼神充血地低吼了一声:“舅舅!!放开我!!”
恰在这时,另一道巍巍赫赫的剑气先后挡住了的攻势。
余庆手中的长剑已经同时出鞘。
宛如天公降下的审判,逼得天羡子攻势一缓,只是强撑不过一息时间长剑寸断,最终还是余庆的契约兽强硬的从灵宠袋里跑出来结结实实的血溅当场这才彻底停下。
而也是在这一刻一把玄铁重剑搁在天羡子脖子上,拉出一条血线,容离沉声。
与此同时,几百道灵丝宛如蛛丝一般拉开错综复杂的线,拦住了天羡子的动作,每一道灵丝都反射着凛凛的寒光,仿若能削金断玉。
赶到的弟子和修士各显神通。
战技、法术、幻术、神识各显神通,先后围住了天羡子和白如是两人。
虽然被众人齐齐包围,命悬一线,但天羡子却没露出任何俱意,他眼神略有复杂地看向了法阵中央,没有动。
或者说,不想动。
脚步很重,白墨大口喘着粗气,感觉直起身子来都有些费尽,刚刚对付另外一个自己时遗留的伤口又迅速裂开,眼前一片发黑,知道自己没有力气了。
她只能不断向前。
失血过多带来的无力感和眼前的黑蒙,都在提醒着她,她快死了。
这算是她第一次那么直面死亡,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抹了把脸上的血,继续向前,然后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那阵眼中。
一跳入阵眼,白墨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双温暖的手给接住了。
明明四周强敌环伺,但那一瞬间,她好像沉入了温暖的深海,落入了群星的环抱,眼前倒映出温暖的流水,游动的鱼,漫天的星光。
她好像拥抱了全世界。
有人抹去了她眼角的血和泪,苦笑了一声,“小墨儿,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的。”
白墨睁着泪眼模糊的眼,看着面前这道鲜红的身影,潸然泪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师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划开一道迅猛的气劲,她着急地拉住这双温暖的手,像是获赠了无与伦比的勇气。
玉衡不着急,伸着袖子,耐心地帮她擦干净了脸上的血,一点一点,蹭得干干净净,还原出那张早已经失去幻术恢复原本模样倾城的容貌。
就像当初他帮她打扮一样,又细细理了理她早已经凌乱不堪的发丝。
还是那个漂亮的眉目如画的小姑娘。
“小墨儿,乖,出去吧,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为师与师兄之间迟早要面对的。”
乔晚张了张嘴,心里迅速滑过一抹不详的预感。
来不及了??
一抬眼,阵眼中心的那道青芒越来越弱,渐渐被法阵的光芒吞噬了。
乔晚一顿,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过来,悲声恸呼了一声:“师尊!!”
那一幕一幕的回忆与过往在眼前迅速交织。
她想起来了,她什么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