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茶盏重重地磕在桌上,大喊一声:“老板,再添一壶!”
随着茶馆老板的应声,邻桌的那一干人等都看了过来,那原先起头谈天的胖男人冲我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他带着试探的口吻道:“小公子乃是宁……大盛之人?”
我点点头,自知脸色并不好。他看我不欲理他,便讪讪噤了声。
他身旁那个穿紫衣的年轻男子,就是刚刚说着“夺回百年之故土”的人,很是不满的样子,嘴里低声嘀咕着:“大盛之人果然是蛮不讲理,冷面难相处。”
我想到了逃离冀城之时,那怀里抱着已死亲人的老妇,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似乎就飘在面前。
“对啊,骊王不过半日就被逼回来了,你可知那半日,冀城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毁了多少人家?你可知北河的涓涓绿水染红了多少岸边的土地?”
我目朝前方,心平气和地说着这些话,我不想看到那人的嘴脸。
胖男人立刻上来打圆场:“哎呀呀,小公子莫气,我们也就是听见上头传得风风火火的流言,闲来无事叨叨两句,都是普通百姓人家,谁不想和和气气的过日子呢?我们云疆王可是最先与你们大盛交好的,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茶馆老板端着一壶新茶上来,被那胖子截了下来,“哎呀,老王,你莫不是欺生?你们店里上好的怀烛狼蛇茶舍不得拿出来招待客人?拿这种以次充好?快换一壶来。”
我忍不住暗暗皱眉,这里人都这么重口吗?喝茶还用蛇?
“不用了,我已经解了渴,告辞。”我随便行了一个云疆的男子礼,赶着那壶茶上来前走掉。
胖子眼疾手快拦住了我的去路,我诧异地看他一眼,内心一慌,莫不是自己漏了什么马脚?
那胖子还是憨憨地笑着,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小公子莫着急走,我看小公子气质不凡,穿着也颇贵气,想来也是有点来头的,我姓谢,家里是开染坊的,与你们大盛的许多布庄有生意来往,不知道小兄弟能否赏个脸,我请你喝喝茶,在外谋生,朋友多路好走嘛!”
原来是想与我结交,我思忖了片刻,也规规矩矩的回了个礼。
虽然不想喝那什么蛇做的茶,但是朋友多路好走我是认同的,看看能不能趁机打听些什么出来。
我坐到他们三人桌前,虽然不爽但还是依规距向那紫衣男子行了个礼,当然,他的回礼也是不情不愿。
姓谢的老板亲自端着新上的茶为我斟了一壶。“不知道小公子来我们云疆怀烛做什么的?游历还是做生意?”
我瞅了一眼茶盏里的茶水,轻轻嗅了一嗅,并未闻见有什么怪味,倒是这茶香气扑鼻,很是好闻。
“哦,还没有介绍,这是我们云疆特产,狼蛇茶,此茶树树桠长得弯曲粗壮,像是我们这儿的狼蛇,因此得名。”
原来如此,吓我一跳。
我轻轻抿了一口,果然甘甜爽口是个好茶。我顺势夸赞:“果然好喝,我在大盛也未喝过这样好的茶。”
谢老板听后很是开心,笑得更灿烂了。我接着道:“我家世代从商,家父近几年身子不大行了,便让我承了家业,在外历练几年。”
谢老板听后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是在外从商多年,年纪大了,就想着让自己儿子快快长大能够有朝一日独自立身行事。哦,不知公子家业是做……?”
“做些玉器摆件而已。”
他看向我头顶上的玉冠,默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头上戴的玉冠是我在一家城外的当铺相中的,我看着它品相不错,内敛却又不失宝气。当铺掌柜坑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我说是自己想给相公买个礼物,又是撒娇又是装可怜才让那奸商松了点口。
虽然钱不是我的,但是我也得省着点花,不然欠太多了不好还呐。
“哦,对了公子,说起狼蛇,我们这的特产狼蛇酒公子一定还未喝过,走吧,大叔我带你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