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的菜刚上桌, 几天来只啃着干粮的护卫们眼冒绿光,一个个举着筷子, 都像是不知道饿了几天几夜。
这筷子都还没下,雅间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饿坏了的护卫们不约而同朝着来人一瞪,却在看清对方是谁后, 吓得全都站起身来,抱拳一揖。
“王爷。”
江霆摆了摆手:“都坐下都坐下,在这别喊我王爷。”
梁王带过兵,手下几乎都是曾与他一起上过战场的, 在兵营里也都是一同吃吃喝喝,上下阶级并没有那么明显。
得了他发话,其他人纷纷入座,也并不感到别扭,直接开吃。
江城起身,在夏阳紧绷着的目光中走到明显有些局促的梁王面前,恭敬喊了一声:“父王。”
梁王看着儿子稳当走到自己面前,这短短一段路竟半声咳嗽声也未闻,也长高了些,身子没以前那样瘦弱,不由十分感慨。
他有满腹的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显矫情,最后只好干笑着问道:“你真要住我那宅子啊?”
话一出夏阳就露出惨不忍睹的神色。
一旁还有护卫吃饭吃到一半,被他们王爷这句话问得给噎着,疯狂咳了好几声才平息。
就连梁王也很想抽自己一耳刮子。
瞧瞧说的这是什么话?简直像不欢迎人去住似的。
他心直口快,每回到江城面前总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儿子又是个心思弯弯绕绕的,每次听他所说的话,不是态度淡漠得可以,就是沉着一张脸忍下不快。
苍天可鉴,他可真没有挑衅对方的打算。
换作以前,江城肯定会黑了脸,对他回道:“既然父王不欢迎孩儿,那孩儿另寻他处落脚便是。”
但江城作为连诚时,同“江霆”相处过一阵子,知道他笨拙,有心想与自己修补关系却不得要领,这回倒也没生气,只无奈地说了声:“叨扰父王了。”
江城这么好说话,梁王还是挺意外的。
他真的不擅长同自己儿子相处,视线转呀转,瞧见桌上的菜品,一手拉着江城,一手指着那菜品道:“这道菜不错!来,坐下吃吧,你们这一路也辛苦了。”
梁王夹了一筷子油汪汪的菜进了江城碟子里,夏阳见状忙道:“王爷,世子他还不能吃这么油腻的……”
倒是江城自己阻了夏阳的未尽之言。
“吃一点无妨。”
连诚在吃食上并无忌口,但江城自己大病初愈,虽说已可进食些加了调料的菜肴,但过油过咸仍是不妥。
梁王这下是真慌了,瞧见江城还真的将自己夹给他的食物咽下,喝了几口水去了气味,话都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你这孩子,不能吃就告诉父王啊,怎还自己吃了?”
江城取过帕子抹了抹嘴角:“长者赐,不敢辞。”
梁王都要被气笑了,这时候还跟他讲那些规矩呢。
“行了行了,说说你能吃的是哪几道?我给你挪过来。”
结果江城却制止了他的动作,主动夹了一块肉给他:“父王歇着吧,有夏阳在,倒是我这个做晚辈的才更该服侍父王,这肉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