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甄那双沁亮的眼担忧地望着他,如白玉般的纤长手指搭在他腕上,素手轻裹着他攥起的拳,江城挣扎着动了下。
对连大小姐来说眼前是自己幼弟,关心和肢体碰触在所难免,他也明白小孩自己不容易判断身子有没有问题,所以大人会透过触摸感受孩童的冷热,来间接判断孩子身子是否不适。
可……重点在──现在的连诚不是连诚,而他也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孩童。
无法言说的理由让江城略为苦恼,他咬咬牙,身子稍稍往后,避开了连甄的碰触。
偏偏躲开的同时又看见连甄眼里的受伤和错愕,江城抿抿唇,想到自己现在用着的是谁的身体,还是无奈地说了句:“……刚刚没坐稳。”
……又是这令人绝望的小奶音。
江城用力闭眼。
这拙劣的谎言,江城自己听了都不忍直视,偏偏连甄真心实意地信了。
她笑笑揉揉他的脑袋:“下次可要小心些。”
江城垂头,闷闷“嗯”了声。
他在思考,现在再次睡下的话,能不能回到自己原本的身子?
可连诚的身体健康,别说半点睡意也无了,精神还贼好。
江城只得认命,在恪守礼节与维持连诚性格的情况中摇摆不定。
他想了下那时在寺里遇见的连诚,若依那孩子的本性,应是会张开双手,求眼前的姑娘拥抱,然后使劲撒娇吧。
细想了下那情景,江城嘴角抽了抽,很快放弃这么做的打算。
这种事连诚可以做,他自己却做不得的。
于是他想了个折衷的法子。
对于连甄的碰触他尽量不闪不避,但是他自己并不会主动接近,勉强算是个两全的法子。
姐弟俩一齐用早饭,连甄见弟弟闷头喝粥,旁的配菜都不动,想了想,夹了个小肉包给他。
这笋香鲜肉包是厨房特意做的大小,方便还是孩子的连诚也能吃完一颗。
看着放到面前盘子里只有幼童巴掌大的白嫩包子,江城喝粥的动作顿住。
连甄柔声问:“诚哥儿怎么了?不是最喜欢吃肉包子的吗?怎么只顾着喝粥了?”
江城张了张口,刚想说自己没法吃油腻的肉食,话到嘴边想起自己此刻的身分,又咽了回去。
不能吃的是江城,而现在的他是连诚。
他小小声说了句:“谢谢。”
想着有来有往,幼儿手太小,还没法好好使用筷子,便拿着勺子,捞了个珍珠丸子给连甄。
“给。”
连甄看着他忙活,没想到竟是为了给自己添菜,笑得瞇起了眼:“谢谢诚哥儿。”
江城被谢得局促,早晨与姑娘家一同用饭什么的,实在令他坐立难安。
话虽如此,他也不是随意拣了随便一道菜肴给连甄。